与此同时,建业城外,通往江边的官道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匹快马正在疯狂地奔驰。
马上的骑士,发髻散乱,官袍被汗水浸透,那张原本儒雅俊朗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绝望。
正是被孙权软禁在府中的东吴大都督,陆逊。
“快!再快点!”
陆逊拼命地抽打着马鞭,战马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四蹄翻飞,溅起一路泥浆。
他在府中听到了水师集结的消息,那一刻,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孙权真的动手了!
而且是用这种最愚蠢、最冒险的方式!
“大王啊大王!你这是在把东吴往火坑里推啊!”
陆逊的心在滴血。
他太了解刘禅和诸葛亮了。
那对君臣,一个是深不可测的怪物,一个是算无遗策的妖孽。他们既然敢把主力调往北伐,怎么可能不在后方留一手?
孙权以为这是偷袭,但在陆逊看来,这分明就是送死!
“吁——!”
就在陆逊即将冲到江边渡口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金甲卫士,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地!”
为首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道,数十把长枪瞬间架起,寒光森森。
陆逊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大声吼道:“我是陆逊!我要见大王!我要见朱然!快让我过去!这仗不能打!绝对不能打!”
“陆都督?”
那统领认出了陆逊,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手中的长枪却纹丝未动。
“都督,末将奉大王旨意,封锁江岸,任何人不得靠近水寨半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违令者,斩!”
“你敢拦我?!”
陆逊双目赤红,一把推开面前的长枪,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吗?那是五万江东子弟的性命!那是东吴的国运!让开!让我去拦住朱然!”
“都督!请回吧!”
统领单膝跪地,语气却异常坚决,“大王有旨,都督身体抱恙,应在府中静养。若是都督执意硬闯,末将……末将只能得罪了!”
“锵——!”
数十把战刀同时出鞘,组成了一道冰冷的钢铁墙壁,将陆逊死死地挡在外面。
陆逊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无表情的禁军,又看了看远处江面上那渐渐远去的帆影。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陆逊颓然。
江风呼啸,送来了远处战船起航的号角声。
“孙仲谋!你糊涂啊!”
陆逊望着那遮天蔽日的舰队,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滚滚长江之中。
“你只看到了蜀汉的空虚,却没看到那背后的杀机!这一去,我东吴的精锐,怕是要折戟沉沙,尸骨无存了啊!”
“不行!不能打,不能打啊!!!”
……
建业,太初宫。
与江边的凄凉不同,此刻的大殿内,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孙权端坐在王座之上,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夜光杯,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红晕。
“报——!”
一名校事府的密探快步跑入殿中,跪地高呼:“启禀大王!朱然将军发来捷报!水师已顺利起航,借得东风,船行如飞!沿途并未发现蜀军任何异常调动,白帝城方向也无增兵迹象!”
“好!”
孙权猛地一拍大腿,杯中的酒液洒出,溅在龙袍上也浑然不觉。
“看来刘禅小儿是被北面的战事拖住了,根本无暇顾及身后!孤的‘瞒天过海’之计,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益州”二字上重重一点。
“只要拿下白帝城,蜀道便不再是天险。孤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夺取成都!”
“来人!”
孙权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拟旨!待前线捷报一到,即刻册封朱然为‘平西大都督’,封万户侯!全琮为征蜀将军!所有参战将士,赏赐翻倍!”
“还有……”
孙权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给刘禅准备一份‘厚礼’。就说孤为了庆贺他北伐大捷,特意派水师去帮他守大门。让他……好好‘享用’!”
大殿内,群臣纷纷跪地山呼万岁,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只有角落里的张昭,看着那张狂笑的脸,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长江之上,波涛汹涌。
东吴的庞大舰队,正借助着强劲的东风,以惊人的速度逆流而上。
朱然站在旗舰“破浪”号的顶层甲板上,迎着凛冽的江风,意气风发。
他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在孤看来,也不过如此!”
朱然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群山,对身旁的副将大笑道,“蜀汉的主力都在秦岭吃沙子呢,这长江防线,必然空虚如纸!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刘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他的老窝!”
沿途的江岸上,不少百姓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舰队吓坏了。
他们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战船,看着船上虽然穿着杂役衣服、却掩盖不住杀气的士兵,纷纷丢下手中的农具,惊恐地向内陆逃窜。
“快跑啊!东吴人打过来了!”
“天哪!这么多船!这是要灭国吗?”
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沿江的村镇蔓延。
然而,朱然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制造恐慌的感觉。
“跑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朱然冷笑道,“等拿下了白帝城,你们这些人,就都是大吴的子民了!”
此时的朱然,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泼天之功”冲昏了头脑。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第一个冲进白帝城,如何擒获蜀汉的守将,如何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随着舰队的深入,江水的颜色似乎变得越来越深。
两岸的猿啼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更让他无法察觉的是,就在这滚滚长江的浊浪之下,就在他这艘巨舰的船底阴影里,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江面之下,光线昏暗。
几根看似枯枝的芦苇管,正随着波浪微微起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而在芦苇管的下方,是一双双冰冷而警惕的眼睛。
那是蜀汉水军最精锐的斥候——“白毦水鬼”。
他们潜伏在深渊,静静地注视着头顶上方那庞大的猎物。
透过浑浊的江水,他们清晰地看到了东吴战船吃水线的深度,看到了船底那用来防撞的铁皮,甚至听到了船舱里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声。
“果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