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听着几位股肱之臣的争论,并未急于表态。发布页Ltxsdz…℃〇M
随着时间的靠近,筹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
现在就差讨论作战细则了。
就在此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白毦兵服饰的死士,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换马狂奔而来。他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枚漆封完好的蜡丸。
“报——!”
“启禀陛下、丞相!东吴急报!这是抚军中郎将樊建大人送回的绝密!”
“樊建?”
刘禅眼中精光一闪,敲击木框的手指猛地停住,“呈上来!”
内侍连忙接过蜡丸,呈给诸葛亮。
诸葛亮神色凝重,两指用力捏碎蜡丸,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他展开细看,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惊容,随即,那抹惊容化作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丞相,信中何事?”魏延是个急性子,伸长了脖子问道。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将绢帛递给了刘禅。
刘禅接过一看,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信中,樊建用极尽详实的笔触,描述了那个风雪夜孙权造访馆驿的场景,以及东吴那场惊天豪赌——以广陵为饵,诱曹休至石亭,聚而歼之。
更有趣的是,樊建在信末转达了孙权的请求:愿以南郡归还、三成战利品为代价,请蜀汉出兵佯攻关中,拖住司马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最让刘禅眼前一亮的,是樊建在信最后那句大胆的批注:
“吴王欲钓曹休,陛下何不连司马懿这条真龙一并钓之?”
“好一个樊长元!”
刘禅忍不住赞了一声,将绢帛递给赵云和魏延传阅,“单刀赴会,不仅没被孙权吓住,反而反客为主,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了。”
魏延看完信,猛地一拍大腿,那张紫红脸膛瞬间兴奋得发亮:“陛下!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孙权那碧眼儿这次是被逼急了,连南郡都肯吐出来!咱们只要出兵关中,跟东吴一东一西夹击,大汉复兴有望啊!”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沙盘上的荆州方向:“若是拿回南郡,咱们就能重新打通荆州通道,到时候两路北伐,曹魏首尾难顾,必死无疑!”
相比于魏延的狂热,赵云却显得格外冷静。
他仔细看完信,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陛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赵云放下绢帛,沉声道,“孙权此人,反复无常,最擅背盟。当年关君侯便是……如今他虽许诺归还南郡,但那是空头支票。若是他在石亭败了,咱们出兵就是替他挡刀;若是他胜了,到时候翻脸不认账,咱们又能如何?”
“更何况……”赵云指了指长安的位置,“司马懿老谋深算。若是我们只是佯攻,他定能一眼识破。到时候他只需派偏师拒守,主力依然可以东出支援曹休,或者……趁我们佯攻松懈之时,反咬一口。”
暖阁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魏延的激进与赵云的稳重,正好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考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刘禅身上。
刘禅看着沙盘,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历史的车轮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节点。孙权为了称帝,必须要打一场立威之战,石亭之战,虽迟但到。
只是这一次,在这个时空里,多了自己这个变数。
“相父。”
刘禅转过身,看着一直在轻摇羽扇、若有所思的诸葛亮,笑道,“若是这盘棋由您来执子,该如何落这一颗定乾坤的棋子?”
诸葛亮闻言,眼中微微一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沙盘前,羽扇轻挥,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划出一条虚线。
“陛下,樊建信中之意,乃是让我们‘假戏真做’。”
诸葛亮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孙权想让我们佯攻,那是把我们当盾牌用。但若是我们真的只想做个盾牌,那就太小看大汉了。”
他手中的羽扇突然停在了长安与武关之间的一个点上。
“司马懿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他认定我们只有出祁山这一条路。他所有的防御重心,都在陈仓、街亭一线。”
诸葛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禅,“若要钓出司马懿这条真龙,常规的诱饵是不够的。必须让他看到一个他无法拒绝、却又足以致命的诱饵。”
“将计就计,虚实相生。”
刘禅与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
“相父的意思是……”刘禅走到沙盘另一侧,伸手拔起一面代表汉军的赤红大旗,却没有插在祁山,也没有插在陈仓,而是悬停在了武关的方向。
“双龙出水。”
刘禅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妙!妙啊!”
诸葛亮抚须大笑,“陛下此计,深得兵法奇正相生之妙!”
魏延和赵云听得一头雾水。
“陛下,丞相,何为双龙出水?”魏延忍不住问道,“咱们到底打哪儿?”
刘禅将手中的赤红大旗重重地插在了沙盘上——那个位置,赫然是长安的侧翼,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武关!
“文长,朕来问你。”
刘禅指着沙盘,语气变得森然,“若是丞相率领主力大军,大张旗鼓,号称十万,出斜谷,摆出一副要决战长安的架势。司马懿会如何?”
魏延想都没想:“那老儿肯定会调集所有兵力,死守渭水防线,甚至会向洛阳求援。”
“不错。”
刘禅点了点头,“那时候,司马懿的眼睛,会死死地盯着斜谷,盯着丞相。他的后背,自然就露出来了。”
“而这第二条龙……”
刘禅的手指顺着汉水一路向东,划过一条隐秘的水道,最后直插武关,“便是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