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转过身,拍了拍赵统的肩膀。发布页LtXsfB点¢○㎡
“阿大,你要记住。杀人,未必要用刀。”
“利用敌人的恐惧,利用他们内部的猜忌链,有时候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这,便是帝王心术。”
赵统闻言,身躯一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只觉得那原本熟悉的背影,此刻竟变得如山岳般高大深邃。
陛下赖以取胜的,不仅仅是马钧那些巧夺天工的新式武器,更是这种对人心的绝对掌控。
“好了,不说这些了。”
刘禅目光投向前方漆黑的河岸,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前面就是丹水入汉水的交汇口了。按照地图,那里有一处隐秘的河湾,名为潜龙坞。”
“那里是我们弃船登岸、组装战车的地方。也是奇袭武关的起点。”
“传令下去,熄灭灯火,全军静默,准备靠岸!”
“诺!”
船队缓缓驶离主航道,拐入了一条被芦苇荡遮蔽的支流。
这里水流平缓,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这就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潜龙坞”。
这里地处荒僻,人迹罕至,是刘禅早在先前就派密探勘探好的绝佳登陆点。
旗舰缓缓靠向岸边简陋的栈桥。
当第一块跳板搭上河岸时,刘禅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只要在这里完成战车的组装,这支钢铁洪流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武关城下,给司马懿致命一击。
然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在刘禅准备踏上跳板的那一刻。
“咕——咕——”
岸边的芦苇丛中,突然传来了两声短促而奇怪的鸟叫声。
那是白毦兵特有的暗号!
紧接着,一名早已潜伏在此接应的斥候,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他没有行礼,而是神色凝重地冲着刘禅打出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代表“危险”的手势。
赵统和赵广脸色大变,瞬间拔刀出鞘,一左一右护在刘禅身前。
“怎么回事?”赵统低声喝问。
斥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此处有变!”
“半个时辰前,我们发现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潜龙坞外围!”
“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生火,甚至连马蹄都裹了布。若非兄弟们警觉,差点就和他们撞上了!”
“不明身份?”
刘禅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绝对的荒郊野外,除了野兽和猎户,怎么会有成建制的军队?
难道是申仪发现了不对劲,派人追上来了?
不,不可能。申耽刚才的表现不似作伪。
那是谁?
司马懿的伏兵?
还是……
刘禅的目光穿过漆黑的芦苇荡,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这黑暗中悄然张开。
……
“灭灯。”
“呼——”
船头仅剩的几盏气死风灯瞬间熄灭。
整个潜龙坞彻底融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阿大。”刘禅轻唤。
“在。”
赵统将手中的长刀反手插回背后,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人高的芦苇丛中。
船上的白毦兵们屏住呼吸,手按刀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河岸。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却没人敢去擦拭。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刘禅依旧站在原地,他虚握着拳头,感受着指尖的凉意。
他在赌。
赌司马懿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赌这只是一个巧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芦苇丛再次晃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钻出,瞬间闪至刘禅身前。
是赵统。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手里还抓着一把湿漉漉的泥土。
“陛下,虚惊一场。”
赵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一队魏军的斥候骑兵,约莫二十人。他们在岸边的林子里歇了脚,刚走不久。”
他摊开手掌,将那把泥土递到刘禅面前。
一股淡淡的马粪味和焦炭味扑鼻而来。
“这是他们留下的马粪,还是热的。篝火虽然埋了,但余温尚在。”赵统沉声道,“看来是上庸方向派往武关送信的信使,正好路过此地,并非冲着我们来的。”
“呼……”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刚才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撞进了魏军的包围圈。
刘禅伸手捻起一点泥土,在指尖搓了搓,感受着那残留的微温。
“好险。”
他随手拍掉泥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是路过的鬼,那就让他们去吧。等他们到了武关,会发现那里即将变成地狱。”
危机解除。
刘禅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五十艘静默的巨舰。
“传令!”
“即刻登岸!”
“所有船只,卸下伪装!点亮火把!”
“朕要在一夜之间,让这里变成大汉的兵工厂!”
“诺!”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船队瞬间苏醒。
“哗啦——哗啦——”
巨大的帆布篷被猛地掀开。
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潜龙坞照得亮如白昼。
当那一层层掩盖的蜀锦和木材被搬开,露出了船舱底部真正的“货物”时,在场的白毦兵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金银,不是粮草。
那是铁。
成千上万个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零件,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巨大的齿轮、粗壮的车轴、厚重的装甲板、狰狞的撞角……
“快!动作快!”
一个略显尖细,却充满狂热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马钧。
这位大汉的将作大匠,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木讷和口吃。
他脱去了官袍,只穿一件短褐,手里挥舞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像个疯子一样在岸边奔跑指挥。
“甲船!底盘!起吊!”
“乙船!传动轴!小心!那是精钢磨出来的,磕坏了把你们脑袋拧下来!”
“滑轮组!把滑轮组架起来!别用蛮力!”
数百名来自将作监的顶级工匠,在马钧的指挥下,迅速占据了河滩上的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