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许攸正端着热茶暖手。发布页Ltxsdz…℃〇M
他是昨夜冒雪赶到的,一路颠簸,着实辛苦。
但想到此行的任务,还有可能捞到的好处,这点辛苦也不算什么了。
正想着,厅门突然被推开。
许攸抬眼一看,愣住了。
曹操只穿单衣,赤着双脚,冻得嘴唇发紫,却满脸堆笑地冲进来:
“子远!子远来了怎么不早说!”
“阿瞒!”
许攸脱口喊出曹操的小名,急忙起身。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穿上衣服!”
他这才注意到,曹操双脚已经冻得通红,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水渍,那是雪水融化又冻结的痕迹。
“听说子远来了,哪还顾得上穿衣!”
曹操一把抱住许攸,用力拍着他的背。
“想死我了!走,里面暖和!”
他虽然不喜欢阿瞒这个称呼,但仍旧一脸笑意。
许攸被曹操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他与曹操少年相识,那时曹操还是洛阳城里的浪荡子,他是南阳来的士子。
两人一起偷鸡摸狗,一起挨打受罚,交情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后来各奔前程,他投了袁绍,曹操自己闯荡。
原以为这份交情会淡,没想到曹操还是如此重情。
两人相携入内室,炭火烧得更旺。
戏志才此时也跟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差。
“咳咳咳...”
他刚想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摇摇欲坠。
“志才!”
曹操急忙扶住他。
“主公与旧友相逢,我...咳咳...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戏志才勉强说道。
曹操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闪过担忧,但还是点头:
“好,你先去歇息。恶来!”
“在!”
门外传来闷雷般的应答。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推门而入,正是典韦。
“送戏先生回府,路上小心。”
曹操嘱咐。
“诺!”
典韦走到戏志才身边,也不多话,直接弯腰将他背起。
戏志才还想推辞,但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典韦背着出去。
踏出厅门的瞬间,寒风灌入,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从暖到冷,再从冷到暖,焉能不晕。
典韦脚步却稳如泰山,一步步踏雪而去。
厅内又只剩下曹操和许攸。
“阿瞒,你这谋士...”
许攸欲言又止。
“志才身子弱,但有大才。”
曹操叹道。
“不提他。子远,咱们多少年没见了?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他亲自斟酒,举杯相敬。
许攸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许攸的话匣子打开了。
“阿瞒啊,想当年在洛阳,你穿着裤衩子偷看隔壁寡妇洗澡,被人家男人追着打,还是我帮你挡了一棍子!”
许攸拍着桌子大笑。
曹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事确有,那时他十五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可现在他是一方诸侯,被旧友当众揭这种短...
“是啊是啊,子远救命之恩,操没齿难忘。”
曹操举杯,笑容重新堆起。
“来,敬你一杯。”
“还有那次,咱们去偷张让家的狗,你被狗追得掉进粪坑里,哈哈哈!”
许攸越说越起劲。
他这个人,有点贱贱的,总爱揭人短,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曹操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陈年糗事,若私下说起也就罢了,可许攸声音这么大,门外亲卫都能听见。
这是在折他的面子。
但他不能翻脸。
许攸现在是袁绍的使者,代表的是袁绍的态度。
他曹操现在需要袁绍的支持。
“子远记性真好。”
曹操干笑两声。
“那些荒唐事,现在想来真是...”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青楼女子,被许攸羞辱。
妈的,迟早要你许攸好看!
“荒唐?不荒唐!”
许攸打断他。
“少年不荒唐,老来徒伤悲!阿瞒,我就喜欢你这股荒唐劲!”
他又灌下一杯酒,眼神开始飘忽:
“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也是一方诸侯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闹。对了——”
许攸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孟德,你先给我磕一个!我有天大的好事给你。”
厅内瞬间安静。
炭火噼啪作响。
曹操盯着许攸,许攸也盯着曹操,脸上挂着那种“我就是开个玩笑但你敢不敢当真”的表情。
曹操心中万马奔腾。
曹你妈!
许攸这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能忍到什么程度。
磕头?
他曹操自起兵以来,只跪过天子,跪过父亲,何曾给旁人磕过头?
但不磕,这“天大的好事”可能就没了。
电光石火间,曹操做出了决断。
他起身,后退两步,当真跪了下来,朝许攸“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冰冷坚硬。
“子远,现在可以说了吧?”
曹操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变。
许攸愣住了。
他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曹操真磕。
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心头。
“哎呀阿瞒!适才戏言尔!”
许攸连忙扶起曹操。
“你是我兄弟,有好事怎么能忘记你?快起来快起来!”
曹操顺势起身,拍打膝盖上的灰尘:
“子远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好事?”
许攸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刘备三日破百万黄巾之事,阿瞒可听说了?”
“自然听说了。”
曹操叹道。
“此役过后,刘玄德恐怕要成为天下最强诸侯,真是可敬可畏啊。”
“若是放任刘备坐大,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许攸压低声音。
“我主有意表阿瞒为兖州牧,请你入主兖州,遏制刘备西进。一州之牧,算不算好事?”
曹操心中一震,脸上却不露声色:
“自然是好事。只是...现今兖州牧刘岱刘公山乃是汉室宗亲,年富力强,并无过错。有他在,我焉能入主兖州?”
他说的是实话。
刘岱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齐悼惠王刘肥之后,论血脉比刘备还正统。
陈王刘宠是他的叔父,扬州刺史刘繇是他亲弟弟!
而且刘岱在兖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动的。
就是因为有刘岱的存在,他才先搞了陈留和司隶,打算下一步攻略东郡。
许攸笑了,笑得很神秘:
“那要是...刘岱死于乱军之中呢?”
曹操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了许攸的打算。
借刀杀人,而且是借黄巾这把刀,甚至要借他曹操的刀。
“子远,万万不可!”
曹操故作震惊,“刘公山乃汉室宗亲,讨董功臣,岂能...”
“阿瞒!”
许攸打断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想,一旦刘岱死了,兖州无主,你与济北相鲍信有旧,趁机入主,谁能反对?
到时候你手握兖州,背靠我主冀州,西可图司隶,东可拒刘备,这才是大业之基!”
曹操沉默了。
他心动了,非常心动。
兖州四战之地,但也是中原腹心。
若得兖州,东拒刘备,北连袁绍,南可图豫徐,西可进司隶。
更重要的是,兖州有良田百万亩,若能效仿江浩推行屯田,粮草不愁...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此事...太过凶险。”
曹操摇头,“一旦败露,我将身败名裂。”
许攸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起身:
“既如此,那我便转告主公,孟德已无大志。只能请我家主公另选干练之辈,入主兖州了。告辞!”
他当真拂袖就走,一步,两步,三步...
半只脚已踏出门槛。
“子远且慢!”
曹操霍然起身,一把拉住许攸。
“此事...需从长计议!”
许攸回头,似笑非笑:
“从长计议?阿瞒,我就问一句:这桩买卖,你干不干?”
他的脚还停在门槛外,只要曹操说个“不”字,他立刻就走。
曹操看着许攸,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倨傲。
有那么一瞬间,曹操想一拳打在这张脸上。
但他忍住了。
他用力将许攸抱回厅内,脸上堆起笑容:
“君言正合我心!适才相戏耳,子远莫怪!”
许攸在曹操怀里扭动着娇躯,身体表示不情愿,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此刻要是有一首BGM响起就更加印证了两人的激情: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