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率先开口:
“主公,肃以为,今年当以稳固徐州为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琅琊萧建偏安一隅,东莞臧霸割据一方,此二人皆为徐州腹心之患,宜先拔除。
除此之外,不宜主动对外大规模用兵。徐州百姓连遭战乱和瘟疫,急需休养生息;青州虽然家底殷实,但也经不起连年大战。
我的建议,以稳为主,休养生息,积蓄粮草,来年再做打算。”
鲁肃这番话,看似保守,实则是建立在对青徐二州真实家底的冷静评估之上。
他是刘备集团实际上的大管家,青州有多少存粮、各郡能抽调多少劳动力,他心里都有一笔明账。
徐州之战虽然大获全胜,但青徐二州为此付出的代价并不小。
快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千里奔袭的后勤补给、战后的抚恤安置、瘟疫期间的药材调拨,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的支出。
青州的家底虽然殷实,但那是两年屯田攒下来的老本,不是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去年之内连续打了好几场大仗,剿灭青州南部、济北战曹仁、徐州打曹操、河北救张飞等等。
将士们已经极度疲惫,战马掉膘严重,军械损耗巨大,急需一个完整的休整周期来恢复战力。
更重要的是,徐州刚刚接手,百废待兴。
曹操屠城留下的创伤还未完全愈合,瘟疫虽已控制但仍有零星病例,流民尚未全部安置,各郡县的基础官吏都还没配齐。
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发动大规模对外战争,赢了固然能开疆拓土,但后方的治理必然会出现真空。
到时候前线在打仗,后方在闹粮荒,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就会再次崩盘。
鲁肃所主张的休养生息,不是退缩,而是积蓄力量,为下一轮更凶猛的扩张打好基础。
程昱摇了摇头:
“子敬之言固然稳妥,但未免太过保守。昱以为,应当趁曹操元气未复之际,果断向豫州方向进军。
豫州是中原腹地,如今群龙无首,谯郡、梁国、陈国皆无强兵驻守,若我军能以迅雷之势拿下鲁国、沛国、梁国,便可把防线推到兖州腹地,让曹操彻底失去东进的空间。
若等曹操缓过气来,再想动豫州就难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眼下正是他兵力最空虚的时候,机不可失。”
程昱这个人,骨子里就刻着“决断”二字。
滑稽的是,他劝刘备趁曹操虚弱时进兵豫州,与他原历史时空劝曹操杀刘备的逻辑如出一辙。
都是想在对手尚未长成之前,一举掐灭后患。
当年刘备穷途末路来投许昌,程昱当面对曹操说:
“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
曹操犹豫不决,结果放虎归山,刘备入主徐州后,后来果然成了曹操一生最大的心腹之患。
如今角色互换,程昱又劝刘备趁曹操元气未复之际果断西进,绝不能让这头受伤的猛虎有喘息之机。
他的战略眼光从来都是一针见血。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休养生息是奢侈的;真正该做的,是在对手最虚弱的时候,用最凶狠的一击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关键时刻,苦一苦百姓也无妨,总比将来养虎为患、再打一场徐州之战来得划算。
李儒慢条斯理地接过话头。
“仲德所言,与我不谋而合。鲁国、沛国、梁国这三郡,西接兖州,南连豫州,若落入他人之手,必将成为日后心腹大患。
更何况,这三郡人口众多,土地肥沃,拿下之后便能大大扩充我方的战略纵深。
徐州地形狭长,东西两侧受敌,防御纵深不足,只有向西推进,才能增强厚度,获得足够的战略空间。”
李儒的眼光,从来不止于军事。
长安的治理经验让他深知地理之于战略的分量。
青州没啥好说的,已经打出了军事壁垒!
北有平原乐陵再加上黄河,西边有济北、泰山两郡,可以安全发育
但徐州不一样,它的地形极为特殊。
南北长而东西窄,从最北的平原郡到最南的广陵郡,绵延千里。
但从东海郡往西到彭城,不过数百里之遥。
就像一条斜挂在东海之滨的丝带,东面临海,其他三面面却直接暴露在兖州和豫州的兵锋之下。
从鲁国、沛国、谯郡任何一郡东进,一日便可抵达徐州腹地。
袁术若从九江北上,五日便能兵临下邳。
这种狭长地形带来了严重的防御问题。
纵深不足,缺乏战略缓冲。
一旦敌军突破边境防线,便可长驱直入,几乎没有山川河流可以凭借。
用廖耀湘?在辽沈战役期间喊的口号,“我兵团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而鲁国、沛国、梁国这三郡,恰恰位于徐州西面的门户位置。
鲁国北接泰山,南连沛国,控扼着兖州通往徐州的主要官道。
沛国居于泗水中游,是徐州与豫州之间的缓冲地带;
梁国则扼守睢水上游,与陈留、济阴相邻。
三郡一旦入手,等于把徐州的前沿防线向西推进了至少三百里。
这三百里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战略厚度。
它意味着敌军再也不能一日之内杀到徐州腹地,意味着刘备有了充足的预警时间和回旋空间。
更重要的是,这三郡地处兖、豫、徐三州交汇之处,人口稠密,土地肥沃,不仅能提供兵源和粮草,还能作为将来进一步西进的跳板。
李儒和程昱都看到了这一点。
不是他们不体恤百姓,而是他们深知,在乱世中,只有扩张才能生存。
贾诩靠在椅背上,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淡然表情。
“三位的方略各有道理。子敬主稳,仲德主进,文优取其中。
诩以为,无论执行哪个方案,以我军目前的实力,都能成。关键在于主公和惟清定方向,方向定了,执行的事交给我们便是。”
要在后世,贾诩可谓是渣男!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不站队,不表态,只执行。
滑头到了极点!
刘备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拍板。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浩。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江浩身上。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位军师中郎将才是真正拍板的人。
“子敬的休养生息,对;仲德的西进豫州,也对;文优取三郡增强厚度的分析,更对。
总得来说,我们今年的军事战略,就一句话。
北拒袁绍,南守袁术,西略鲁国、沛国、梁国,扶持吕布,逮着机会就打曹操。”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扶持吕布,逮着机会就打曹操。
这跟他们方才讨论的三个方案都不完全一样。
鲁肃主张休养生息,程昱主张向豫州进军,李儒主张取三郡,但三人的方案都没有明确将曹操定为今日的第一目标。
江浩这句话,等于把方向彻底扭了过来。
而且可行度很高!
刘备缓缓点头,眼中光芒闪动。
他想起徐州之战,十万曹军被十面埋伏层层剥皮的场景。
差点就把曹操打死了。
现在吕布在兖州与曹操缠斗,陈宫张邈为内应,正是曹操最虚弱的时候。
若不趁此机会持续施压,等曹操缓过气来,必成大患。
刘备伸手在舆图上曹操的位置上重重一拍:
“所以,今年除了收拾徐州的萧建和臧霸,最主要的精力,就是盯着兖州的曹操。
其余各路都取防御态势,集中力量干曹操。”
战略方向一下子清晰了,总结一句话,吃饭睡觉,打曹操!
远在许昌,寒冬腊月的旷野上,一个黑胖的矮子正卷着裤腿站在一条新挖的水渠里,亲自挥锹铲土。
北风如刀,吹得他须发凌乱,但他的额头上却冒着热汗。
显然是卖力干活很久了!
典韦站在渠埂上,怀里抱着一件虎皮大氅,几次想给曹操披上都被他摆手拒绝了。
“志才临死前嘱咐过,来年恐有大旱。趁着冬天农闲,多挖些沟渠池塘,春耕便多一分保障。”
曹操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忽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典韦连忙把虎皮大氅递过去,嘴里嘟囔着:
“主公,天太冷了,您先披上吧。”
曹操接过虎皮裹在身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望着眼前这条绵延数里的新水渠,忽然自言自语道:
“昔日勾践卧薪尝胆,今日我曹孟德挖渠蓄水。勾践花了十年,我只需要一年。
待天气回暖,冰雪消融,我势必先杀吕布,再图青徐。传令下去,加紧挖渠,开春之后,全军集结,讨伐吕布!”
曹操满怀壮志说道。
期待春暖花开,重新夺回兖州。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徐州的郯县城中,刘备正召集众谋士,再次坚定了“吃饭睡觉打曹贼”的战略方针。
要是知道,曹操定然会大喊: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