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川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一涉及功劳,嗅觉比狗鼻子还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盛泽玉面色复杂,一时不知该不该回应这份殷勤。
不回应吧,程惜川都把自己小儿子和程家大半家底送到他跟前表孝心了,回应吧……程惜川生怕旁人不知他已经携全家老小“投诚”。
他问:“你那三百部曲呢。”
听见太子回应,程博仁长舒了口气:“藏着呢,没殿下吩咐不敢扰您清净。”
还行,没他爹那么蠢。
而且程博仁来得刚好,盛泽玉直接吩咐:“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你,你现在回平澜去将程浔程老将军遗孀王夫人及其养女程沫颜请来。”
早已习惯跑腿的程博仁听到“回平澜”三个字下意识点头应是,待反应过来时猛地醒神,犹疑道:“因着王允山生辰,王夫人提前回王家祝寿并不在程家,程沫颜……她应该也不在。”
“什么叫应该。”
“停灵那几日下人去通知程家各房,但王夫人院里只剩几个老仆,都说已经好几日没见过程沫颜,许是随王夫人一同回了王家。”
盛泽玉不耐烦点头,原想叫他退下,但见程博仁眼巴巴望着自己那副模样,到嘴的话一转:“你也坐下吧。”
就在程博仁得意洋洋坐下那瞬间,陆云深又立刻站了起来:“殿下,陆家三百部曲也随您调遣。”
程博仁瞪大眼。
怎么还有个学人精!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难怪他爹死活防着陆家,幸亏他这回跑得快。
不过陆云深这人也忒不要脸。
陆云深一脸坦然:“柳月辰一死,柳家极有可能狗急跳墙,然暗箭难防,殿下安危系于千钧,容不得半点侥幸,此事万请莫要拒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盛泽玉瞧着一左一右的程博仁和陆云深,蓦地轻笑出声。
他自然知晓柳家会狗急跳墙,他让福鸿送的那句话便是逼他们狗急跳墙。
柳家不动手,他又哪儿来的正当理由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先帝当年到底还是心软了,事实证明有些地方从根上坏了就该连根拔起,留着分毫余孽,皆是日后祸端。
盛泽玉点头:“允。”
……
林乔等人被太子强制勒令住进官驿。
本以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能放心些,不成想从早到晚林乔身边就没消停过。
刺客一波接一波。
或者说就不叫刺客,谁家搞偷袭不都趁天黑猫着腰洒点迷药一刀了结。
这群人光天化日就踩着梁瓦窜进官驿,然而甚至连第一道门都没能进去就被蹲守在屋顶的亲兵一筛子箭射落。
五湖四海、千奇百怪。
有义愤填膺被忽悠来的江湖人,也有混入其中真正的刺客,被抓时就说是替天行道,特来降妖除魔。
随之有关林乔天生金瞳、能见鬼物的传言传遍昭陵府城大街小巷。
太子乍见这么群乌合之众,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杀的人还不够多,还是这些人觉得他脾气太好,竟敢擅闯官驿。
王家最擅拿林乔身份做文章,但自来江南无论是他还是林乔都还未同王家有进一步接触。
而且王松清另一个儿子王留善,王家有实无名的家主,行事一向稳妥谨慎,若是王留善所为无异于主动递上把柄。
那就还剩个柳家,
垂死挣扎。
当真以为他不会杀这些蠢货。
眼见着流言越来越离奇,说太子被妖女蛊惑才会行事如此残暴。
乱施因果,一来二去反倒对那些县官庸碌无为、窃取民生的行径避而不谈。
太子忙着处理水患后续事宜,正憋着满肚子邪火没地发,直接让福鸿通知陆艮前来领人,所有人皆以谋反罪论处。
不过被林乔半路截下。
于是前来汇报各县民生汇报进度的县官进出议事堂时,总能见着议事堂门外守着的哼哈二将……以及一个拎着条青黑长鞭在院中来回逡巡的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身前是一群手脚皆缚、东歪西倒的黑衣人。
他们皆知街上流言,但也只敢匆匆一瞥快速走进议事堂,什么妖女不妖女的,哪儿有挂在裤腰的脑袋重要。
至于哼哈二将则是沈昭和程博仁两人。
之前陆云深得了太子应允识趣离开,但程博仁死活赖着不肯走,见沈昭侯在议事堂门外也学着站在另一侧。
程博仁只比沈昭矮半个头,脊背挺得笔直,抛去以往吊儿郎当的印象,明明眉眼周正并无惊艳之处,却自有一番飒然挺拔。
像田埂上的白杨树,不算名贵,却笔直向上。
但沈昭却觉得身旁站了个傻锤,尤其是咧开嘴讨好着唤他义母的时候。
程博仁懒散了十几年,撑了两日功夫骨子里的懒劲就冒了出来。
见林乔提着鞭子兜兜转转也不说话,以免站着睡过去只能寻点事打发。
他抡圆了嘴,只发出几道小声的气音:“义母——义母——我义父怎么看上你的。”
沈昭眉心一抽,他真想一枪捅进程博仁嘴里。
“长得俊、人也聪明、体贴周到,看上我不是很正常?”
沈昭说完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轮到程博仁哑口无言,倒也不必答得这么认真。
就在这时一道鞭声霎时在院中炸响,就连议事堂内太子吩咐诸事的声音也顿了顿。
程博仁瞧着四溅的碎石咽了咽唾沫,紧接着就见两名侍女抬来一张紫檀木太师椅稳稳放在林乔身后,又有一名侍女捧来一张小巧梨花木桌案置于椅侧。
林乔被扶着顺势一坐,一人撑伞摇扇,一人半蹲着执壶倒茶,一人在旁垂首听候吩咐,全程一言不发。
但程博仁看得出来这三名侍女身手绝对不一般,呼吸匀长,行路轻巧无声,带着久经训练的利落。
这三人正是出自东宫的御鳞卫。
自林乔住进官驿太子就将身边的御鳞卫拨了三人给林乔,仅靠林曦一人贴身伺候,难免左支右绌。
林曦和谢红英忙着抓刺客和打听善堂孩子的消息,正好给了这三人表现机会。
林乔也不客气,接过茶抬鞭点了点最前头的黑衣人。
静候一旁的侍女手速极快,解开穴位的同时卸了黑衣人下巴,随之一颗黑色药囊从他大张的嘴中滚落至林乔脚边。
黑衣人目眦具裂,朝四周张望一番欲起身撞柱而死,却被侍女一脚踹至膝弯又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林乔好奇问:“你很想死吗?”
黑衣人一愣,眸光闪烁间忽然眼神一厉朝林乔扑去,然而不等侍女出手,黑衣人已被林乔一脚踹飞狠狠砸在不远处朱色梁柱上。
与此同时房檐震下几片青瓦,落在其余人身侧砸出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