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转动他尚在抽搐的身体,想拔出插在他身上的剑,可那名士兵抢先一步,将剑抽了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索性把手伸进狐狸血族人的铠甲,将他冰冷的尸体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剩下的三个敌人狠狠砸去。一人被砸倒在地,另外两人慌忙闪避,阵型大乱。我一把扯下地上一具尸体的头盔,朝其中一人掷去。那人挥斧挡开头盔,却没料到我已经冲到他面前。他挥剑砍来,我抬手格挡 —— 那只手上覆盖着骨质护具,堪堪挡住剑锋。我顺势抓住剑柄,将他狠狠按倒在地,剑锋抵住他的脖颈,巨大的冲力直接将他的头颅斩下。鲜血喷溅而出,我嫌恶地后退一步,却见一把斧头迎面劈来。斧头在空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随即凭空消失 —— 原来是有人猛地扑倒了持斧人。我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对着倒地的士兵狠狠踹了一脚,又一脚,再一脚……
“文。”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骨头在我的靴底碎裂,一阵战栗从脚底窜遍全身,我的眼睛瞪得滚圆。
“文,她已经死了。”
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大地仍在剧烈震颤。我大口喘着气,却觉得肺里的空气稀薄得可怜。有人伸手抓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反手去掐他的喉咙 —— 那人却是加斯特。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抱歉,你…… 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斯特莱恩女人抬头看着我,轻声道:“你没事了。”
“嗯。” 我点点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塔利呢?她怎么样了?”
戴维安将短剑从芬利的脖子上拔出 —— 那指挥官的尸体还压在一具狐狸血族人的尸体下 —— 他朝我身后指了指:“文,我觉得…… 塔哈可能更需要你的帮助。”
我转过身,那个少年游牧民正抬头望着我,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身旁躺着一具头骨碎裂的尸体。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向他伸出手。过了片刻,他缓缓握住了我的手。我用力将他拉起来。少年沉默地站了片刻,开始慢慢擦拭头发上的脑浆碎屑。他的眼白在满脸血污中,像一片漂浮在红色腐海上的孤岛。
我解下那块拼凑起来的头巾 —— 那是十多年前用几块碎布勉强缝成的 —— 仔细地擦去他头上大片的血迹。当头巾变得比他头上的污渍还要脏时,我将它折叠起来,塞进随身的袋子里,和我那只折断的翅膀放在一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依旧失神地望着虚空。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谢谢你。”
塔哈的目光终于聚焦在我脸上,他飞快地扯出一个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茫然失神的模样。
“丽塔呢?” 塔利的声音响起,“她有没有……”
“没有。” 我打断了她。
她双手紧握在身后,那双小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身后,那座土丘正缓缓沉入大地。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向我。
“文,奥尔布赖特家族的包围圈还保持着阵型吗?” 她的语气依旧严厉,却难掩一丝颤抖。
我看向这个年迈的蜘蛛血族人:“还在。”
塔利轻轻舒了口气:“这样啊。”
我猛地将塔哈拉到一旁,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样啊。” 她又重复了一遍,对周遭崩裂的世界浑然不觉。她的眼神不断变换,仿佛在运转一台无比精密复杂的机器。“文,你能爬上长矛树吗?”
我伸手抱住身边一棵长矛树的树干,骨折的手掌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要从皮肉里钻出来一般。但我确实能爬。我正要开口告诉塔利,戴维安却抢先一步走到我面前。
“歇会儿吧,文。” 他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塔利皱起眉头,脸上的肌肉不住抽搐:“我问的是……”
“保存他的体力才是明智之举,不是吗?” 戴维安打断她,“接下来的突围,还得靠他当先锋呢。”
“快去快回。” 她不耐烦地低吼道。
戴维安的动作确实很快,比我快得多。他用一根绳子缠在树干上,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四肢的肌肉随着攀爬的动作有节奏地绷紧。很快,他就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能俯瞰整个火山口。他攀爬的那棵树旁边,又有一棵长矛树轰然倒下,我立刻做好了接应的准备,以防他失足坠落。
“斗篷人正在撤退。” 他朝下方大喊,“很多奥尔布赖特士兵也跟着跑了。但是……” 他抱着树干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望去,“包围圈里,大概还有三十个人。”
“该死的乌鸦骨头。” 塔利咒骂道。
我下意识地往她身边挪了一步。
“真是该死的乌鸦骨头!”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塔利,你到底想……”
“得有人留下来,指引其他人突围。”
“我可以……”
“别傻了,文。” 她厉声打断我,“我们需要你活着出去。”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继续说道,“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足够睿智的人来指挥 —— 避开那些混战的人群,躲开塌陷的地面。但是……” 她的双手又开始颤抖,她用力握紧拳头,才勉强稳住。
我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必须有人留下来,从高处指挥全局,而且这个人必须能迅速做出战术决策。否则,我们迟早会死在金铠甲士兵的长矛下,或是被丰饶之土吞噬。她心里权衡的人选,只有我和她自己。而她认定,我必须活着突围。她说的没错 —— 我的乌鸦血脉能让我感知到火山口大片区域的动静,但如果我要带着一群老人和孩子,速度肯定快不起来,根本无法避开敌人的拦截。我们需要一个能俯瞰整个火山口的指挥者。
但其实,她并非没有生路 —— 如果我和她单独离开,我们很可能都能活下来。或者,她可以选择牺牲那些行动迟缓的人,换取自己的生存。可我知道,她绝不会这么做。而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如此一来,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一来,马琳头领就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可没有强者的庇护,她根本活不下去。在力量和智慧之间选择……”
老妇人捂住脸,声音哽咽。
“…… 根本没得选。”
我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这对赫尔蒂亚家族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 她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命中注定。” 她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此生最后一口食物,“命 —— 中 —— 注 —— 定。” 塔利看向我,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远离众人的地方。“不一定非要做这个选择。”
她凝视着我,眼神仿佛在说,我是她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庇护所。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老了,文。” 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颤抖的笑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你还年轻,身强力壮。你一定要把马琳头领护送到凡恩要塞。”
“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反驳道,“你不该信任我。而且,我们一定能…… 找到别的办法,不用牺牲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不会丢下我的。真的不会。” 她笨拙地拔出佩剑,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背。鲜血汩汩涌出,她抬手将血抹在我的额头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周遭任何人都要强盛的生命力在我体内涌动,她的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多久了?” 我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嘶吼。
“你是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嘴角努力上扬,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可脸上其他的肌肉却不听使唤,“从村子里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的身手,既不像蜥蜴血族人,也不像普通的士兵。我只见过她几次领兵作战,但那种招式……” 她的眼神充满了哀伤,“是‘屠夫’的招式。玛娅将军的招式。”
我不记得她。我也不想让她记得我。“我太冲动了,根本……”
“文,你只要撑到凡恩要塞就好。你一定可以的。” 塔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我从未见过她的眼睛睁得如此之大,“你必须撑下去。我残留在你体内的力量,会逼着你活下去。”
我拼命摇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要替我完成这个使命。你必须做到。”
我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塔利双手捧住我的脸,她的手在剧烈颤抖,那份恐惧同样让她的下巴不停哆嗦,眼神也在痛苦中挣扎。她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须做到。”
我挣扎着想要移开目光,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塔利,她在害怕。
就在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抹去额头上的血迹。
那鲜血早已冰冷,可我与塔利之间,却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将她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想起过去,我曾和班站在一座用芦苇搭建的、干燥得快要着火的房子旁,手里握着一支燃烧的火把。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放火烧掉那座房子。此刻,当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指令时,同样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 趁一切还来得及,拯救她。可我终究还是忍住了,我决定等到别无选择的那一刻。
我回头望了一眼,透过密密麻麻、模糊不清的长矛树,我能看到塔利正紧紧抱着树干,瘦弱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一声尖锐的哨声突然从那个方向传来,我立刻从藏身之处冲了出去,朝着奥尔布赖特家族的防线猛冲过去。在撞上塔利指引的那两个敌人之前,我注意到他们已经调转方向,背对着那些正在逃离的 “种子”,决意要将我们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