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办公室
杨小涛正拿着文件敲响房门，随即走进来！
郭秘书见是杨小涛，就在一旁对他打眼色，杨小涛却当看不见，“领导，您忙着呢！”
说完就来到陈老面前坐下，对等着陈老开口。发布页Ltxsdz…℃〇M
陈老抬头看了一眼杨小涛，然后放下文件，又摘下老花镜，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这才看向杨小涛，“你小子不在下面干活，没事跑上来干嘛？”
杨小涛笑笑，“这不是过来看看您嘛。”
陈老放下茶杯，再次瞅了眼杨小涛，随后深呼吸，神色严肃道，“你小子是真能耐了，一个这么大的工厂，被你这么一搞，人心直接散了。”
“下面那么多人还等着他们做任务呢，你这样一搞，让地方的建设怎么运行？”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是金陵方面提交上来的报告，人家虽然说的很委婉，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这次搞得有些过分了。”
等陈老说完，杨小涛这才起身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然后撇了撇嘴，“领导，就这些事儿啊？”
说着坐回椅子上说道，“您给他们回个信儿，就说他们什么项目没完成，把材料报告提交上来，我们给他们审一审。”
“如果确实没有问题，我们立马安排其他工厂给他们完成任务。”
陈老听到杨小涛这话，眼皮一抬，听出这是话里有话，“你小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小涛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随后从身上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陈老跟前，“领导，这是我们的人去金陵那边查记录的时候，顺便做的统计，您可以看一下。”
陈老接过杨小涛递上的厚厚的一摞材料，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却是没有翻看，“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跟我说怎么回事。”
听陈老如此说，杨小涛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说道，“根据我们去金陵那边清理材料的同志发现，金陵机床厂这些年来承接了不少当地的生产任务。”
“可是这些任务发放走的是上级的路子，实际落实却是金陵方面。”
“换句话就是，金陵机床厂拿了上级发放的物资材料给金陵当地干私活。”
“这也是现在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原因？”
“因为没有人给他们免费干活了，又不想拿出好处，这才找上您。”
“您要是不信的话，保卫处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审问，人证物证都有。”
杨小涛将情况说完，可陈老的脸色并没有变化。
因为这种情况不只是金陵一处，即便是四九城，也存在这种现象。
杨小涛当然清楚这种情况的由来。
工厂作为当地的重要企业，自然要为当地的建设增砖添瓦，支持地方发展。
金陵机床厂的这种行为，不能说错，却也不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因为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从不同的出发点去看待问题。
或许，在许多人眼中，这根本不是问题。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这是瑕不掩瑜的。
甚至，会将这种情况当成一种默许，一种彼此不会戳破的默契。
可杨小涛今天来，就是借这件事，要将这件事捅破，要打破这种默契。
金陵机床厂爆发出来的问题，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就是浪费资源、效率低下的问题。
生产计划上并没有的生产任务，可偏偏金陵机床厂将这些东西生产了出来。
那生产出来的产品去了哪里？
生产所需要用到的原材料哪里来的？
拿来生产其他东西，势必会影响计划生产部分，从而继续寻求更多的生产资料。
换而言之，金陵机床厂为金陵本地生产的机床并不在上级的计划当中。
而想要交付上级下达的任务，就需要另一份材料来制作，无形当中就增加了材料的消耗。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金陵机床厂技术能力不差，却偏偏造成了材料消耗过大、生产效率过低的情况。
但这是明面上的。
杨小涛看到的是，在这种模式下，人浮于事，缺乏危机感的老于世故。
在他眼中，若是继续下去，工人的数量超过他们的工作产出时，那多出来的人势必会成为工厂的负担。
到那时，积重难返，除了裁员下岗没有其他办法。
如今，九部面临的这种情况还不算严重。
毕竟，九部的新项目多，工人的数量处于需求期。
可这不代表就没有问题。
金陵机床厂就是其中代表。
杨小涛可不想过个十几年，一群人下岗找不到工作，然后没了养家糊口的本事，生活悲惨。
那样他这九部的负责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所以他准备从现在开始整顿各地工厂。
今后，不仅仅是机床生产工厂，还会涉及到其他方面。
机械，制药，化工，纺织等等，各行各业，都要提前布局调整。
先前总部入职的工人有了学历的要求，就是控制工人数量泛滥的措施。
当然，九部的工作也需要更多有知识的工人。
其次，就是整顿各地工厂。
你不是工人多吗？
那就拿出相对应的工作量。
那就拿出成绩来，用成绩说话。
拿不出，那就说明你们用不了这么多人，那就调档，将多余的人分出去，给能力更强的工厂，去你们适合的档次继续发光发热。
最后，就是将福利待遇跟档次挂钩。
以前大家都是一视同仁，可今后，就要多劳多得。
不可能饿死你，但表现出色的工厂肯定会获得的更多。
这是福利，九部说了算。
就是有人有意见，也没用。
这些，杨小涛都整理在资料上。
不过眼下看来，陈老应该是知道了，这才没有去看。
陈老的手依旧放在那摞资料上，轻轻地拍着。
过了片刻，这才开口对杨小涛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九部自己看着办吧。”
闻言，杨小涛露出笑容。
“不过有些事情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陈老突然间提醒道。
杨小涛眼皮一抬，然后用力点头，“领导，您放心，咱做事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陈老笑笑，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心中感慨，这小子越来越成熟了。
这样也好，自己老了，总算是有了个接班人。
唯一有些让他担心的是，这小子太优秀了，盯上他的人太多了。
他得看紧了，可不能让自己的退休计划受影响。
“对了，你来之前，老鹏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一听是鹏总的电话，杨小涛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就见陈老一脸的无奈，
“这次在香江那里，最后的东西落到联盟手里了。”
“辛辛苦苦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最后该拿的人没拿到，不该拿的人却主动凑上来，非要拿。”
杨小涛听了也很是无语，这算什么事？
自己上赶着往陷阱里面跳啊。
可偏偏又不能跟他们说，只能说这该死的鬼啊，挡都挡不住。
“老鹏也说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续该有的动作还是要有的。”
“老虎没打到，打条豹子也不错。”
杨小涛忙点头说道，“明白，我这就回去让部门进行配合。”
同时心里暗暗忖度，要是联盟最后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会不会急眼了？
不对，还有天基武器的事...
所以，虱子多了不愁吧。
就在杨小涛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陈老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你们提出的将春节晚会和表彰大会分别开举办的意见，我跟上面提了一下，觉得可以执行。”
“不过，这样对春节晚会的要求会更高一些，你们九部要把好关，尤其是直播期间，千万不能出差错。”
杨小涛心里一喜，这样一来，他们这段时间就不用急赶了。
忙回答道，“领导，这点您就放心吧，我们有经验，而且这次其他几部也都派出了人进行协同合作，保管将晚会工作办好。”
陈老点点头，说道，“你们上心就好，上次春节晚会可是引起了全国性的关注，百姓们对此很是高兴。”
“也让他们了解到国家的强大，这点挺好。”
“上级正是有了这方面的考虑，才让你们继续下去，这也是一次机会，要好好把握...”
陈老又叮嘱一番，杨小涛在一旁不停的点头，记在心里。
过了片刻，又有电话打进来，杨小涛便顺势起身，随后离开办公室。
见此，郭秘书连忙起身将杨小涛送走。
陈老接起电话，说了两声知道了便挂断。
随后，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这时候，陈老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摞资料，手指在纸页之间轻轻拨动，纸张的声音簌簌响起，一页有一页的看过去，陈老的眉头却是渐渐皱起。
他想过这里面的内容是怎样，却没想到会是这般严重。
当初进行经济调整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今后可能遇到的问题，也知道统包统配的政策下，可能会产生人浮于事、机构臃肿的后果。
而且地方上长期依赖财政补贴，缺乏市场竞争力的问题，也会成为未来发展的阻力。
尤其是在经济发展陷入‘困顿瓶颈’时，一旦无法满足经济发展的需求，矛盾就会爆发。
到那时，将会是山崩海裂。
只是在他看来，这种问题可能要延续到数十年后，而在这段时间里，可以找出解决的办法。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二十多年，情况就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
陈老的目光看向窗外，随后轻轻敲打着桌面。
最终，呢喃说道，“或许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另一边，郭秘书将杨小涛送到门口，突然间笑着说道，“杨总，其实您今天跟领导说的这些事情，领导一直都知道的。”
“也知道造成这种事情的原因和造成的后果。”
“这些年来，也想过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只是先前为了经济的快速发展，选择了暂时搁置。”
“而且，领导的意思是，顾全大局，一切往前看。”
杨小涛点点头，“郭秘书，这件事情我也清楚，毕竟我也是从基层上来的，对工厂的那些操作模式一清二楚。”
“不过郭秘书，我今天说起的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因为金陵机床厂的事情。”
“我想要表达的是，我们九部想要改变这种情况。”
“就要从现在开始。”
“我们不能将问题放在一旁当做看不到，也不能将问题留着给后人来解决。”
郭秘书神色一凛，随后用力点头，“杨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杨小涛笑笑，“我先回九部了，还有一堆事要忙。”
“好的，您慢走。”
目送杨小涛离去，郭秘书走回办公楼，很快就走进陈老办公室里。
此时，陈老正默默出神，郭秘书上前小声将两人的谈话说了下。
陈老神色不变，直到郭秘书说完，这才点点头，“知道了。”
郭秘书看了眼陈老，心里却是明白，这一句知道了，就是在默许。
默许九部的行为。
转身离去，心中想起杨小涛说的那句话，从现在开始，从九部开始。
这般想着，心中突然感慨道，“杨总，果真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