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8日,凌晨十二点。发布页Ltxsdz…℃〇M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捂得严严实实,勉强S大后山那条蜿蜒小径的轮廓。
林尽染睁开眼,视野里是几道摇晃不定的昏黄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
耳畔是粗重不均的喘息,还有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细碎呜咽,那声音里的惊恐如此陌生。
这是……谁的身体?
无数碎片像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脑海:
药板是空的,昨天才从医院拿回来的帕罗西汀,又空了。
心里那个黑洞好像吸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让她觉得累。
镜子里的人是谁?脸色白得像纸,眼圈乌黑,眼睛很大,却空荡荡的,没有焦点。
她在看我。
我是谁?
方楚谣?
她不是方楚谣。
她是林尽染。
“方楚谣!发什么呆!轮到你了!”
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亢奋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带着催促。
林尽染僵硬地转动脖颈。
几道手电光晃过几张年轻的脸。
高壮寸头的松哥,脸上挂着近乎夸张的笑容。
敦实戴眼镜的石头,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过分苍白,不住地推着镜框。
依偎在一起的情侣,阿泽清秀的侧脸紧绷着,小雅则几乎将整个人藏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盛满怯意的大眼睛。
稍远处,短发、神色冷淡的李薇独自站着,双手插兜,目光却来回地扫视着周围深沉的黑暗。
六个人,包括她自己。
“就是那个试胆传说啦,午夜,一个人闭眼走过去,绝对不能回头,也不能数错台阶……”
“如果数到不该有的那一阶,就会……”
“就会撞见那个跳桥的学姐!”
松哥接过话,语气刻意渲染着恐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幽光映着他不太自然的脸。
“直播间都等着呢,方楚谣,给兄弟们打个样!”
林尽染能感觉到,方楚谣在抗拒,以及对被众人目光推到台前后那种无处可躲的窒息感。
身体想后退,但方楚谣被自己不想被排除在外的念头给钉在了原地。
“楚谣,你脸色不太好。”
阿泽看了过来,眉头微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不耐,仿佛她的迟疑破坏了某种精心营造的氛围。
林尽染清晰地感受到一阵尖翻涌而来的酸涩,那是方楚谣残留的情感。
“没事。”
她听到方楚谣干涩的声音回答道。
她眼帘低垂,避开了阿泽的视线,也避开了小雅依偎着他怀里的亲密动作。
“那就快点!时辰要过了!”
松哥催促着,调整好了手机支架的角度。
几个人半推半搡,将方楚谣簇拥到那根灯柱前。
手电光集中照亮了柱子表面,那里贴着一张东西。
一张长方形的黄表纸,边缘残破不堪,被岁月侵蚀成污浊的灰黄色。
纸上用暗红色颜料书写的扭曲符号,却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像某种陈旧的血迹。
“这就是封印?”
小雅小声问,又往阿泽怀里缩了缩。
“据说是当年出事之后,偷偷请人贴的,镇着桥下的东西。”
阿泽低声解释,目光却忍不住停留在那诡异的符文上。
别动。
林尽染在心里呐喊。
松哥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她,直播间的红色录制光点正死死地盯着她。
石头也在旁边小声鼓劲。
阿泽沉默地看着。
小雅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害怕和好奇的光。
李薇的视线落在符咒上,来回审视着那张纸,但她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
所有的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方楚谣的身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林尽染能感觉到她脑子空空荡荡,只剩下那灰色的疲惫和钝痛。
林尽染的理智在尖叫。
快停下!
方楚谣的手抬了起来。
在几道屏住的呼吸声中,朝着那张褪色而诡异的符咒伸了过去。
她只是碰到了符纸的边缘。
“嘶啦——!!!”
声音其实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午夜空桥上,却清晰得刺耳,仿佛撕裂了某种脆弱的薄膜。
黄色的纸片应声裂成两半。
轻飘飘地向下坠落。
手电光柱定格在飘落的残符上。
松哥脸上强装的兴奋彻底僵住。
石头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桥栏杆。
阿泽冷汗都冒了出来。
小雅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李薇也呆在了原地。
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就在此刻被凭空抹去。
松哥是第一个跑的。
什么兄弟义气,什么直播间流量,在符纸撕裂的瞬间就灰飞烟灭。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根灯柱越远越好,离身后那几个蠢货越远越好!
他冲向了桥头。
那里雾气看起来最薄,说不定能冲出去。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跑得飞快,耳边是自己粗野的喘息。
他不敢回头,总觉得一回头,就会看到什么追上来的东西。
雾气边缘近在咫尺!
就在他即将冲入雾气的刹那,他的脚踝猛地一紧,他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
“啊!”
松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得失去平衡,脸朝下狠狠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桥面上!
鼻梁撞地,酸疼伴随着血腥味一起涌上来,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惊恐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抓住他的,正是那只从桥下伸出惨白的手。
它的手臂以一种不可能的长度和角度从桥面的边缘阴影里伸了出来,死死缠着他的脚踝。
指甲缝里的黑泥,几乎蹭到了他的皮肤。
他顺着那只手臂看向桥下,一个微微咧开的、黑洞洞的嘴角正对着他!
放开!滚开啊!”
极致的恐惧激发了蛮力,松哥用另一只脚疯狂地踹向那只手。
脚底传来踢中烂木头般湿冷僵硬的触感。
但那手纹丝不动,反而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缓慢拖拽着。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单薄的衣服被磨破。
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试图用手抓着地面,指甲都被磨出了鲜血,在桥面上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
但他却无法阻止自己一点点滑向桥边,滑向那个悬在桥外的身影。
“救……救命!石头!阿泽!救……”
他嘶声哭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绝望地看向身后。
可桥上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