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怪物,这一个怪物!
几息之前,冰狱碎裂的脆响声尚未完全消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窦建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低头看着手中的“磐石鉴”,那张常年和善的老脸此刻抽搐得几乎变了形。
只见宝鉴之上,赫然多了三道细密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镜面中心。
而在裂纹深处,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微光不断逸散,仿佛这件宝物的灵性正在缓缓流逝。
“老朽的‘磐石鉴’……”
窦建安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成名的“法器”受损,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无比的肉痛与愤怒。
方才迫于压力,他明明已经与对方达成了共识,决定合力打破这座冰狱。按照他的设想,只要稳扎稳打,最多百余息的时间便能安然脱困。
可这姓姜的倒好!
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直接选择了最为激进的方式——施展他所说的那门特殊伪神通,增幅威能,随即引爆了身上的准灵宝级别法袍!
在那种狭窄封闭的冰狱空间内,这等于是往一口铁锅里扔了一颗炸雷!
“疯了……简直是疯了……”
窦建安咬牙切齿地回想方才那一幕。
当时他正思索从冰狱什么方向动手为好,却见烈国公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那件绣满烈焰纹路的法袍瞬间开始燃烧膨胀起来……
威能确实超乎想象,竟一举成功炸开了冰狱,只是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之下,他们也需要保护自身,不然这就不是脱困了,而是送死!
随后,防御准灵宝自爆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好在,对方在引爆之时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刻意操纵大部分爆炸余波避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那狂暴的冲击依然让“磐石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这件跟随了他好几千年的强大宝物,曾在无数次生死之战中救过他的性命,如今却留下了三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修复这些裂纹至少需要五百年的温养,外加大量珍稀材料才有希望……”
窦建安在心中快速估算着损失,每得出一种灵材,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里,烈国公已经冲出了冰狱废墟,一刀建功,成功将宁道人重创,旋即又是一刀瞄准了斗笠人……
“也罢。”
窦建安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姓姜的毁我‘法器’,那就用这两个家伙的遗物来赔吧。”
“宁道人手段不俗,刚刚那方伪神通冰狱就足以证明其身家必定丰厚,而斗笠人来历神秘,说不定也有什么好东西……”
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欺身而上,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补刀,确保自己能在战利品分配中占据话语权。
然而,就在他刚飞出去数丈时,前方的战局发生了令他毕生难忘的变化。
……
烈国公此刻正处于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之中。
他堂堂返虚中期大能竟被两个来历不明的贼子牵着鼻子走,一身实力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简直憋屈至极。发布页Ltxsdz…℃〇M
所以当他终于挣脱束缚的那一刻,他体内积压的所有怒火与杀意,全部化作了这一刀!
“给老夫去死!绝灭焚炎斩!”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烈国公手中的赤红长刀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太阳,无穷无尽的烈焰从刀身喷涌而出,将方圆千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火海。
刀锋所至,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缝,狂暴的乱流从中疯狂涌出。
快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似乎看到那个斗笠人脸上的茫然与惊恐。
这一刀,必将这贼子的肉身尽数焚毁,就和刚刚的宁道人一般。
可就在刀光即将触及斗笠人腰间的刹那,对方的眼神骤然一变,变得无比冰冷,仿佛长生久视的仙人俯瞰蝼蚁。
“死!!!”
厉飞羽漠然轻吐一个字,抬起了右手。
动作似乎非常很慢,慢到烈国公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手掌的每一个细节。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缕微光涌现。
可就是看似如此缓慢的动作,却在刹那间引动了天地共鸣。
方圆万里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地向那只手掌汇聚而来,随即在掌心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了一团炽白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任何试图直视那团光芒的人,都会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被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碾碎磨灭……
“这是……”
烈国公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因为他从那方炽白的掌印感应到了令人他这尊返虚都窒息的压迫感,而且自己的《绝灭焚炎斩》刀光,竟然在掌印出现的刹那就自行溃散了!
那些足以焚尽万物的烈焰,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熄灭消散……
“不……这不可能……你的实力怎么会到这种层次?!”
烈国公愤怒咆哮,满脸不敢置信。
霎时回神后,他想要迅速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那只掌印所带来的强大压迫已经将周身空间完全凝固!
这是一种怎样的威势啊……
他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连他仰仗的“火之法则”都在这一刻被死死封锁在了体内。
威压变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只可怕掌印的面前瑟瑟发抖。
更令他惊惧不已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了。
平日里只需一瞬便能升起的想法,现在却像是陷入了泥沼,每一个念头都要花费十倍百倍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
烈国公心中,竟荒唐地升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待他有太多反应。
那只掌印,动了。
掌印斜斜下压,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可阻挡的感觉,仿佛这一掌本身就代表着天地的意志,代表着不可违逆的命运。
炽白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所有人都看到了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方巨大的炽白掌印从天而降,宛如上苍之手,朝着烈国公狠狠拍落!
“不!!!”
烈国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法则之力,挣脱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方掌印的镇压之力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这位返虚中期的强者都毫无反抗之力。
“轰——!
一掌落下。
首先身上那件刚刚换上的备用法袍,上面的器符疯狂闪烁,却在短短一个呼吸之内全部熄灭。
然后是护体灵光,如琉璃碎裂一般怦然炸开。
接着是他的肉身。
当炽白之光真正接触到他的身体时,烈国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皮肉之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达神通的撕裂感。
他所有的血肉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一寸寸崩解,骨骼一根根断裂,经脉一条条粉碎……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很快,凄厉的惨嚎就变成了绝望的呼喊。
因为他发现自己肉身虽然在崩溃,但在返虚修士强大的保命能力面前,有一股伟力正在不断修复碎裂的身体。
这本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是,每一次修复,都在极大消耗他的元神本源!
“一……一成……”
烈国公瞪大了眼睛,满脸呆愣。
仅仅是炽白之光的第一次冲击,就让他的元神本源下降了整整一成?!
要知道,他与宁道人战斗了多时,连一分都未必消耗到,可在一瞬间就被人一击湮灭掉了如此之多?!
而且这还没有结束。
掌印中的力量还在持续,炽白光芒仿佛附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肉身,逼迫他的元神本源一次又一次地进行修复。
“一成五……两成……”
烈国公的声音颤抖不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当元神本源下降到只剩七成的时候,他终于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哀求着嘶吼起来。
“不……不……停下……快停下……”
仅剩七成元神本源就意味着返虚修士到达了自身承受的极限,一旦再继续下降,就不是考虑未来的道途与寿命问题了。
而是随时都可能陷入沉睡,那时就算肉身被修复得完好无损,也和活死人一样,任人摆布。
可惜,即便他如何祈求,掌印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停下。
强大的湮灭之力继续肆虐,元神本源继续流逝。
直到——
“轰!!!”
最后一波冲击爆发。
烈国公的身体被狠狠地拍飞出去,像是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划过天际,最终重重地砸进了数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峰之中。
待到尘埃落定,只见那座高达千丈的山峰之上,多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凹陷深处,烈国公浑身浴血,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
窦建安见此情形,立刻止住前冲的身形,一动不动。
他张大着嘴巴,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功法,看过无数秘术,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
那只手掌所展现出来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常规法术”的理解范畴。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神通!
“怎么可能是神通?!大魏国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掌握神通之术的顶级大能?!”
窦建安双眼无神,尖叫不已。
这种能放大法则威能的手段,修炼门槛极高,通常需要修士对某一条法则运用程度达到“借法”八成以上的境界,才能勉强承载其反噬之力的。
换句话说,只有返虚巅峰的存在,才有资格修炼神通!
他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斗笠人在先前的战斗中,法则运用的程度大概在四五成左右,也就是返虚中期的水准。
这样的实力,怎么能掌握得了这种手段呢?!
难道说……
窦建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中,有一类极其罕见的宝体,天生与某条法则高度契合,让反噬之力大减……如此在低境界时就能触摸到神通的门槛。
但这种体质万中无一,十亿百亿个人中也未必能出一个……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背后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势力,用某种逆天的手段强行帮他打通了修炼神通的壁垒。
而这种手段,往往只有那些站在大陆最顶端的势力才拥有。
二品?还是一品圣地?!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同一件事——这个斗笠人,他惹不起!
“怪物……这是一个怪物……”
窦建安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蓦地,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飞去!
什么萧煜的安危,什么家族后辈需要的渡劫奇珍,什么先前许诺的“黄庭丹”……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
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
他窦建安在这方修仙界挣扎了大半生,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修为和地位,可不想在这里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
至于那个斗笠人到底是谁,来自哪方势力,又为什么要帮助萧辰……这些问题,都与窦老祖无关了!
甚至连他那件准灵宝“八荒戊己鼎”都不准备要了,就当给自己的买命财吧……只要今日能离开,以后会有的是机会再弄到合适的宝物。
然而,就在窦建安飞出不到十里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呵呵,窦道友,这么急着走吗?不留下与本座论道一番?!”
闻言,窦建安身体猛地僵住,浑身汗毛倒立,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不断袭来。
他艰难转过头,就看到那个斗笠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一双冰冷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论……论道,这就不必了吧!老朽自认道行浅薄,岂敢与尊驾较技?”
说完,窦建安露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
厉飞羽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掌上,炽白光芒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