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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溪与厉飞羽各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殿门半掩，午后的阳光从门缝中斜斜透入。
厉飞羽咂了咂嘴，开口道：“道友，现在我俩五行法则虽说尽皆入门，但想继续提高，在没有什么外物辅助的情况下，光靠‘神魂演法’之术，也是一件水磨的功夫。没个几百年，恐怕见不到什么好的成效。”
说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盘算的神色，提议道，“距离下一季‘金霞穗’收获还要大几十年时间，索性手里还有千亿财富，不如出去买点悟道灵物回来辅助修炼？”
沈云溪闻言思索了一会，随即摇头否决，“我觉得不太靠谱。”
厉飞羽眉头一挑：“怎么说？”
“目前是有千亿身家不假，但这里面能够直接使用的，却没有那么多。其中大半，都是那几件准灵宝与极品法宝飞舟的价值。”
“‘穿云曜日梭’与‘八荒戊己鼎’，一个是赶路的利器，一个是炼丹炼器的神器，这两样肯定是不能卖的。”
“剩下的‘千星拂尘’与‘磐石鉴’倒是能够兜售……可前者最多百亿价值而已，后者虽然售价高，但那是完整时才有的价格。目前伤了根本，估计能卖出正常价的六七成就不错了，现在就出售，实在有些亏。”
“而除去这些，剩下就是些用不上的丹药、灵材之类的，总价值也才两三百亿，这点灵晶能买些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沈云溪脸上带了几分无奈：“汇通商行那边的悟道灵物，上次我也问过了。基本以五阶为主，六阶数量有限，且效果一般，服用了三四份才顶得上一枚‘紫极金纹杏’……可其价格却丝毫不便宜，基本在十亿至二十亿区间浮动。”
“哪怕将手里能动用的财富全换了，最多也就是换个一二十份，很难对目前实力有什么质的改变。”
厉飞羽听完，也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总比干坐着强吧？”
“强是强一点，但别忘了，咱们总得留下一些灵晶用来获取六阶灵脉吧？”
“吕一闲那边已经在使劲了，到时候没钱打点上下，可就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等下一次……只怕到猴年马月去了。”
这话一出，厉飞羽彻底打消了采购的念头，脸上露出了一副苦瓜相。
他瘫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殿顶的横梁，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修仙修仙，没有资源寸步难行啊。”
沈云溪也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几万灵晶奔波劳碌，为了一株低阶灵药与人争得头破血流……那时候觉得若是能有千万灵晶便是天大的富贵了。
后来有了数亿，乃至数十亿，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为资源发愁了。
可到了返虚之后才发现，几百亿只能说略有身家，真花起来，深不见底！
一件像样的准灵宝，动辄上百亿；一门伪神通，有价无市；六阶丹药，一枚就是上亿的成本；至于悟道灵物，更是烧钱的无底洞。
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比如能够辅助返虚修士快速领悟法则的顶级奇珍，根本不是有灵晶就能买到的。
“财侣法地”四个字，越往上走，体会越深。
这还是自己能够量产灵植奇珍的情况下，换作其他人恐怕更是艰难无比，也难怪高阶修士的数量锐减。
两人沉默了一会，各自在心中盘算着对策。
良久，沈云溪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厉兄，我倒是有个想法。”
“那件‘磐石鉴’虽然是损坏的，但材质和底子都在。你如今也是返虚修士了，又专研炼器之道，有没有办法将它修复？”
厉飞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修复‘磐石鉴’……倒也不是不可能。这玩意儿虽然伤得不轻，但核心器纹俱在，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时间，未必不能尝试复原。”
他越说眼睛越亮：“若是能修复到完美状态，那售价可就大不相同了，至少能多卖个一两百亿呢！”
沈云溪微微一笑：“我就是这个意思，反正这东西对我俩用处不大。修复之后连同‘千星拂尘’一并出手，换成灵晶也好，换成等价物也罢，总比直接贱卖要划算得多。”
“至于买家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去百闻楼！他们那的好东西多！”
“寻常市面上买不到的六阶悟道灵物，在百闻楼只要有贡献点都能兑换的到，而且厉兄有‘风闻使’的身份，不会被刻意压价。”
厉飞羽听完，抚掌一笑：“哈哈，是这个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渡劫和修炼，差点忘了这条路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模样：“修复‘磐石鉴’的事就交给我了，正好借助这次机会，或许我也能从中有所感悟，从而达到能自行炼制准灵宝的水准！”
沈云溪点了点头，“那我就琢磨一下适合咱们快速积攒灵力的丹药。”
“目前你我的法则领悟已经到了返虚中期的层次，但体内灵力总量跟不上导致无法晋升！这个问题若不能尽快解决，就算悟道灵物换回来了，修为也上不去，只能用外面那些效果更次的东西了。”
厉飞羽闻言，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确实，法则与灵力缺一不可。法则够了，灵力跟不上，那就是空中楼阁；灵力够了，法则跟不上，那就是无根之水。”
“两者相辅相成，方能稳步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谪仙峰上的两座山头各自忙碌起来。
栖云峰上，厉飞羽将自己关在炼器室内，面前摆着那件伤痕累累的“磐石鉴”，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在玉简上勾画器纹，时而催动地火对“磐石鉴”进行局部加热淬炼。
修复一件准灵宝，哪怕只是恢复到八九成的状态也绝非易事。
首先要摸清它原本的器纹结构，找出破损的部位；然后要根据破损的程度，设计出相应的修复方；最后才是动手修复，这其中涉及的材料配比、火力控制、灵力输出，每一项都需要极高的造诣。
好在厉飞羽突破返虚之后，无论是神识的精细度，还是对灵力的掌控力，较之化神时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加上他本身在炼器一道上就有不俗的造诣，修复“磐石鉴”虽然困难，但也并非不可能。
而在谪仙峰上，沈云溪则将静室中堆满了各类典籍。
有从汇通商行买来的，有从窦建安和烈国公的遗产中翻出来的，还有一些是吕一闲通过各种渠道替他寻来的。
这些典籍五花八门，有丹方，有杂记，甚至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上古文献。
沈云溪一本一本地翻阅着，将其中有价值的丹方记录下来，然后逐一分析比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转眼间，数月过去了。
这一日，沈云溪正盘膝坐在静室之中，面前摊开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百草丹经》。
这是一部流传甚广的丹道典籍，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但胜在内容扎实，收录了大量常见的一到四阶丹方，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失传的偏门方子。
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能从中找到不少灵感，若能将某些丹方的优点糅合到一起，或许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正要将这一页翻过去，忽然察觉护山大阵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有人在阵外停下了遁光。
沈云溪放下古籍，神识向外探去。
下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阵外那道身影，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气息紊乱不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与虚弱。
若非那张面孔颇为熟悉，几乎要以为是哪个走投无路的散修误闯到了这里。
“宁中奇？”
他有些意外。
此人当初离开时虽然元神本源受损，实力大减，但还不至于落魄到这般田地……如今这副模样分明是经历了什么大变故。
他当即走出静室，同时对慕灵竹传音吩咐道：“有客人到了，去迎一下！”
慕灵竹应了一声，转身朝山门方向飞去。
片刻后，当她领着那道踉踉跄跄的身影来到未央殿前时，沈云溪已经站在殿中等候了。
宁中奇抬起头，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袍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贫道宁中奇……拜见沈道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