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
随着王承恩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唱喏。发布页Ltxsdz…℃〇M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朱敛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并没有穿繁琐的衮服。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在正中央的龙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跪在下方的百官,没有说平身。
就这么任由他们跪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汗水顺着大臣们的额头滴落在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洞。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朱敛才微微抬了抬手。
“平身吧。”
百官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敛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站在监斩案桌后的洪承畴。
“洪承畴,时辰差不多了。”
“开始吧。”
洪承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猛地一拍惊堂木。
“带人犯。”
一声令下。
沉重的脚镣拖地声,在空旷的校场上突兀地响起。
“哗啦……哗啦……”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百官的心脏上。
一群披头散发、穿着白色囚服的犯人,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路拖拽着,来到了刑场中央,狠狠地按倒在铡刀之前。
为首的三人,赫然是吏部左侍郎张捷、户部员外郎吴之屏,以及户部主事王弘祚。
昔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大员。
此刻,却像是一滩烂泥。
张捷的眼中满是惊恐,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吴之屏则是面如死灰,双目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王弘祚挣扎得最厉害,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向高台上的朱敛磕头,却被两名锦衣卫死死地踩住后背。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
王弘祚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校场的死寂。
“臣知罪了。臣愿捐出所有家产。求皇上开恩。求皇上饶臣一条狗命啊。”
百官之中,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甚至有人偷偷瞥向首辅韩爌,指望他能出面求个情。
但韩爌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朱敛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方哭嚎的王弘祚,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野狗。
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洪承畴,宣读罪状。”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洪承畴展开手中那长长的黄绢,深吸了一口气,运足了中气,大声念诵。
“吏部左侍郎张捷、户部员外郎吴之屏、户部主事王弘祚等一十五人。”
“在其位,不谋其政。”
“暗中勾结地方,克扣九边军饷,侵吞西北赈灾粮款。”
洪承畴的声音如同战鼓,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百官的耳膜。
“致使前线将士忍饥挨饿,致使陕西流民饿殍遍野。”
“经查实,此一十五人,共计贪墨折合白银一百四十七万两。”
“罪证确凿,供认不讳。”
听到这个数字,底下的百官阵营中,不可遏制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百四十七万两。
这在如今国库空虚的大明,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朱敛看着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心中冷笑。
一百四十七万两,这还没算上那消失的十数万两。
大明的根基,就是被这些蛀虫一点点啃食干净的。
洪承畴念完罪状,转身面向朱敛,抱拳躬身。
“皇上,罪状宣读完毕。”
“请皇上明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身上。
朱敛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十几颗瑟瑟发抖的头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
朱敛开了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听见了吗。一百四十七万两啊。”
“我大明的将士在辽东吃着冰雪,在西北啃着树皮。”
“他们呢。”
朱敛猛地指向张捷等人。
“他们在京城里,喝着人血,吃着人肉。”
“此前,朕让他们捐钱的时候,谁都跟朕哭穷,可这一抄家,全都露出了狐狸尾巴!”
“朕……当真寒心啊!”
百官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按大明律。”
朱敛顿了顿,目光如刀。
“贪墨军饷十万两以上者,剥皮实草,诛九族。”
听到“诛九族”三个字,底下的张捷等人瞬间崩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有几名涉案的县令,竟是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百官群中,更是有不少人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在这京城做官,谁家能没有几个亲戚互相关联。
若是真诛九族,这天子脚下,怕是要血流成河。
然而。
朱敛却话锋一转。
“但。”
这一个字,让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朱敛背负着双手,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与现实。
“朕知道,你们中间,有不少人觉得朕残暴。”
“觉得朕动辄杀人。”
朱敛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死囚。
“朕今日,可以不诛他们的九族。”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洪承畴都忍不住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朱敛。
不诛九族。
这不符合皇上这段时间以来铁血手腕的作风啊。
朱敛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作为现代人,他深知株连九族这种封建糟粕的无用与浪费。
杀一堆不知情的老弱妇孺,除了制造恐慌和仇恨,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精准打击,是把真正的毒瘤连根拔起,而不是盲目地扩大打击面,逼得整个官僚系统彻底造反。
留着他们的家人,没收全部家产,让他们在饥寒交迫中受尽世人冷眼,比一刀杀了他们,更能震慑这群文官。
“朕只杀有罪之人。”
朱敛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校场上空回荡。
“这十五人,祸国殃民,死有余辜。”
“其家产,全数充公,用以填补九边军饷。”
“其家眷老小,降为奴籍,稍后发配。”
这才是杀人诛心。
剥夺了他们所有的财富和特权,让他们最看重的家族跌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底下的百官听着,虽然保住了命,但心中的寒意却比刚才更甚。
朱敛不再废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龙椅坐下。
随后。
他从御案的签筒里,抽出一支鲜红的令签。
“时辰已到。”
朱敛的手腕轻轻一抖。
红色的令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黄土地上。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