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看,脸色就越是惨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抽过去。
朱敛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
“怎么,看不太清。”
“那朕就亲自帮你念一念。”
朱敛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
“崇祯元年三月,你以提督操江的名义,私自截留过往商船,强征税银二十万两,却只上报了三万两。”
“崇祯二年五月,你暗中勾结扬州盐商,将官盐充作私盐倒卖,获利四十五万两。”
“同年九月,你更是胆大包天,竟然私吞了操江水营六个月的军饷,导致水营兵变,你却隐瞒不报,暗中派人镇压,杀死了三十多名闹事的兵卒。”
“还有这上面。”
朱敛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刘孔昭。
“你与阮大铖等人相互勾结,为他们免去江南商税提供庇护,每年从中抽取三成的干股。”
“这些。”
“你认还是不认。”
朱敛每念出一条罪状,刘孔昭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些事情,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每一笔账目,他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有些事情,甚至连他最亲近的管家都不知道。
可如今,这些绝密的罪证,竟然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这本账目上。
他原以为周鼎就算是招了,也只能招出一些免除商税的皮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鼎竟然连他私吞军饷、倒卖官盐的老底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这本账目,简直就是他的催命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们这帮蛀虫,是不是太把朕当傻子了。”
朱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以为,随便推出一个周鼎来顶罪,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抹平。”
“你们以为,只要把周鼎的家人除掉,以绝后患,这江南的铁幕就永远不会被撕开。”
朱敛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刘孔昭。
“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太小看朕了。”
“殊不知,你们派去灭口的杀手,早就被朕的铁甲兵送去见了阎王。”
“朕亲自救下了周鼎的妻儿老小,将他们安全护送北上。”
“周鼎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早就把你们这些幕后黑手的底裤都给扒光了。”
“你们在南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在朕的眼里,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刘孔昭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辩解无望了。
彻底无望了。
皇上既然能拿着这本账目来到他的面前,就说明已经掌握了一切。
今晚,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欺君罔上、贪污军饷、结党营私。
随便挑出一条,都足够诛灭他诚意伯府满门。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绝望之中。
刘孔昭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皇帝不给他留活路,那他也绝不坐以待毙。
在这南京城里,他刘孔昭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泥捏的。
刘孔昭微微低下了头,掩饰住眼底的疯狂。
他的余光,悄悄地扫向了门外跪在地上的那几名武将。
那几个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掌管着南京水营最精锐的兵力。
也是今晚陪他在这里饮酒作乐的同谋。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孔昭的目光与其中一名参将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只是短暂的一瞬。
那名参将便读懂了刘孔昭眼中的意思。
武将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亡命之徒的狠辣所取代。
他微微点了点头,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其他的几名武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暗中做好了准备。
刘孔昭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止了磕头,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脸上的恐惧和卑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狰狞。
他抬起手,用残破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
“皇上圣明。”
刘孔昭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这账目上的事情,臣认了。”
他直视着朱敛冷厉的目光,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臣的确贪了军饷,也倒卖了官盐。”
“这上面的每一条罪证,都不假。”
朱敛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刘孔昭这反常的举动。
王嘉胤的手握紧了绣春刀,眼神如刀般盯着刘孔昭。
只要他敢有异动,王嘉胤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的头颅。
刘孔昭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王嘉胤的杀气。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还在微微发软,但他还是固执地挺直了脊背。
“可是,皇上。”
刘孔昭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臣在这南京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
“这江南的水有多深,皇上您恐怕还不太清楚。”
他指了指门外。
“臣既然知道今天活不下去了。”
“那臣也就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纲了。”
“既然皇上不给臣活路,那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话音刚落。
刘孔昭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外大吼一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这一声怒吼,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门外跪着的那几名水营参将和武将,在听到命令的瞬间。
齐刷刷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锵。”
“锵。”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几把寒光闪闪的佩刀,瞬间出鞘。
武将们满脸横肉,眼中透着凶光,直接护在了刘孔昭的身后。
那几个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文官,看到这阵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只能连滚带爬地躲到院子的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即将发生的兵变。
院子外围那些趴在地上的护院们,看到主心骨站了起来。
一个个也壮着胆子爬了起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棍棒和刀剑。
眨眼之间。
整个诚意伯府的后院,形势发生了逆转。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府兵和武将,将暖阁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武器的寒光在风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