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持续下降！”


    “胎儿心率减缓！”


    “准备剖宫产……来不及了，大出血止不住！产妇休克！”


    秦雪眼睛半睁，气息微弱下去。发布页LtXsfB点￠○㎡


    滔天的恐惧让李二狗浑身发抖，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小雪，但双脚无法移动分毫，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画面一转，两个医生摇摇头，把白单盖住小雪全身，直至拉过头顶后，沉默地走出去。


    李二狗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哀嚎不止。


    “不……不可能……”


    与此同时，胡小七的幻境中。


    他站在一片焦土上，天空是血红血红的，脚下狐族的祖地，遍地尸骸。


    年幼的狐崽子倒在血泊里，老年狐族被吊在大树上，房屋倒塌，桃林烧尽。


    姥姥躺在废墟里，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剑。她嘴里不断呕出鲜血，眼睛直直看着胡小七，眼神哀痛：“小七……你为什么要带他们来……”


    “不是我……不是我……”胡小七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周围的狐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眼睛，有的浑身是血，都伸出手指着他：


    “都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我们！”


    “你为什么要跟着陈十安！你为什么要把灾祸带回青丘！”


    胡小七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断摇头，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没做错，但眼前的青丘惨状和那一句句质问，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胸口，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发布页LtXsfB点￠○㎡


    耿泽华的幻象，是在龙虎山。


    龙虎山山门断裂，石柱倒塌，曾经的道家圣地化作一片废墟。


    山道上是密密麻麻的尸体，穿道袍的、穿便服的，老老少少，层层叠叠，有的手里还攥着符箓，有的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耿泽华慌乱起来，他拼命往山上天师殿跑。


    到了天师殿前的广场，他看见师父被一柄黑色长枪钉在石柱上，头无力的垂下来。


    “泽华……龙虎山……完了……快走……别管为师……”


    耿泽华想喊，想冲过去，双腿却不听使唤，极度的悲痛之下，眼里流出血泪。


    而陈十安的幻境，是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条粗壮的锁链横贯黑暗。


    陈镇岳被挂在锁链上，粗大的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把他吊在半空中。


    “师父……”


    陈镇岳抬起头：“十安，你不该救我。”


    “什么？”


    锁链收紧，陈镇岳闷哼一声，身体抽搐：“走吧。别管我，去活你自己的日子。”


    陈十安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这是幻象，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师父受苦却是另一回事。


    幻境中的陈镇岳又抬起头，这次眼神变了。


    变得冷漠，变得陌生。


    “你听到了吗，陈十安？为师说，别管我了，你听不懂人话？”


    “我教你医术，你就只会医术。我教你做人，你就只会做个老好人。”陈镇岳冷笑，“你以为你救得了谁？你谁都救不了！那些傀儡，那些朋友，包括为师，都是被你拖累的。你不在，大家都好！”


    陈十安脑袋轰地一声，心口的疼痛让造化之力在体内翻涌，就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急于冲破牢笼。


    半晌，他低声说：“你不是我师父。”


    幻境中的陈镇岳挑了挑眉：“哦？”


    “我师父不会说这种话。”陈十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会让我放弃，他教我的最后一课，是要我活着。”


    他猛地睁开眼，造化之力的光芒从身上爆开，覆盖全身，然后向外扩散，所到之处，幻境迅速融化消失。


    “破！”


    白色产房像碎玻璃一样崩裂，李二狗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全是惊恐和后怕。


    胡小七一个激灵爬起来，满脸泪水。


    耿泽华从龙虎山的废墟中挣脱出来，踉跄两步，一把扶住墙壁，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幻境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轮回盘的虚影被造化之光冲击，旋转速度骤减，墙壁上的符文闪烁几下，有几处直接爆裂。


    李二狗喘了半天，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他咧了咧嘴，脸上的肉跟着抖，“不是做梦。”


    耿泽华在旁边扶着膝盖，还不忘嘲讽：“你他妈轻点，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打更傻了。”


    “老子乐意。”


    胡小七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玄阴站在莲台上，他的轮回大阵正在崩溃，阵基接连熄灭。


    他脸上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不可能！师父说你这造化之力克制混沌，怎么可能连轮回也克制！”


    陈十安站在造化之光的中心，抬头看着玄阴，不屑道：“因为你修的轮回术早已走偏。”


    他上前一步，造化之光随着他的脚步扩散，将残余的幻境彻底烧成虚无，造化光芒照亮了整个塔顶。


    “轮回不是净化的炉鼎，轮回是天道给这世间万物的补偿。它让每个灵魂有机会重新开始，让每个牵挂能在下一世延续。它收容过错，给予时间，让善恶在漫长的时间流转中找到正确的路。


    “你的轮回呢？你把活人抽魂做成傀儡，你把信仰你的人变成行尸走肉。你建十七处轮回场，害死四千多条人命，还口口声声说这是功德。你所谓的完美世界，不过是你自己不敢面对真实世界的借口。”


    玄阴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把自己当救世主，其实你只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人世间的不完美，不敢面对自己的渺小和无力，所以你编造了一个完美世界的谎言，用别人的命来验证你的妄想。你口口声声说净化，实际上你才是这世间最需要被净化的那个。


    “你把自己的恐惧和自卑，包装成了拯救众生的谎言，你以为谎言就能掩盖你的恶行？你以为用轮回的名头就能粉饰你的杀戮？”


    陈十安目光直视玄阴：


    “你的轮回早就堕入邪道，掺杂着混沌道法，如今就和你一样，变为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