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送去书房的东西，正是之前徐行查到的有关当年贪墨案的账册。


    虽然也不是全部，但加上纪焱手里的证据，那就足够在圣上面前替废太子申冤翻案。


    姜好听闻太子病情比上次凶险，临走前，便特意交代了月影把东西送给纪焱。


    她太了解纪焱了。


    太子若真的死了，即便最后证据确凿，圣上也未必会替废太子翻案，让太子死后不得安宁，名声尽毁。


    所以，在他死前，纪焱一定会豁出去做这件事。


    与其让纪焱拿着不足的证据以及疯癫的杨文浩去赌，倒不如她把手上的罪证一并送给他。


    纪焱看着手里的东西，双眸竟是泛起了泪光，枯瘦的双手握着册子颤抖，迟迟没说话。


    月影已经完成任务，也不管纪焱接下来如何，给纪焱行了个礼后，便转身离开。


    明叔连忙上前拿起其他册子翻看，心情比纪焱还要来的震撼，县主究竟是何许人也，真的只是被姜怀庆收养了十几年的孤女吗？


    “老太爷……”


    “阿明，你看到没。”


    纪焱双手握着册子激动的站了起来，筋骨尽显：“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佩儿的大仇，终于要得报了。”


    明叔一直知道老太爷心中放不下大小姐，尽管过去了近二十年，他还是忘不掉大小姐被逼的服毒自尽，以死明志。


    好在，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老太爷，老奴这就去准备马车，送您进宫。”


    明叔躬身退下，小跑着去吩咐人。


    ……


    废弃的长乐殿。


    自从巫蛊弑君案爆发后，纪皇后以死明志，服毒自尽，整个长乐殿的宫人全部挂了脖子，给皇后娘娘陪葬。


    而后，这里便荒废了，没人打扫，杂草丛生，再也没人来过。


    不，只是没人知道每年纪皇后的忌日，圣上都会称病不上朝，然后天不亮就会来这里，一坐就是一天。


    最初都以为是巧合，后面多几次后，众官员都恍然大悟。


    不过，圣上是因为怀念还是愤怒，便不得而知了。


    反正，到了这一日，都默契的等通知、不上早朝。


    同样不知情的纪焱，却在拿着证据告发太子后，被没有任何反应的圣上带到了这里。


    纪焱原本就思念妹妹，如今看到破败的宫殿，殿内比人还高的杂草，悲痛难过的跪在了地上，哭的像一个孩子。


    他可以接受妹妹她自然的死亡，唯独接受不了她遥遥举起毒酒杯看着自己，仰头一口饮下时决绝的样子。


    她在替太子证明，她也在替纪氏证明……


    “朕接佩儿进宫前曾答应过你，这一生，都会好好爱她、爱她的孩子……”


    圣上听着纪焱的哭声，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传来：“朕做到了，封她做皇后，封她的儿子做太子，给你纪氏无限的荣耀……”


    “可是你们呢？”


    突然，圣上一声怒喝，转身将手里的账册重重的砸在了纪焱脸上：“你们想要朕的皇位，你们想要朕死，你们用死来逼朕赌朕不敢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