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的刻薄、恶毒，在亲生女儿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存在，不就是帮兄弟侄儿铺路的？如今纪氏有了明路，凭什么不拉扯他们一把？


    姜氏早就听习惯了这种话，但隔了十几年再听，还是心痛到难以呼吸。


    如果不是她成亲自己当了娘，她真的不知道“爱人”和“被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听说老夫人想见我。”


    姜氏没喊娘，也没理会庞氏刚刚的恶语，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椅子上坐下后，尽可能保持冷静的看着庞氏说道。


    这是她的母亲啊！


    可是，她不配做母亲，至少，她不配做自己的母亲。


    “混账！”


    庞氏一听姜氏这称呼就瞬间炸了，跳起来指着姜氏的鼻子骂，什么词难听，什么词恶毒，她就骂什么。


    整个花厅里，都是庞氏的恶言恶语。


    纪府的下人们听的连连摇头，可夫人不喊他们进去，他们也不能擅作主张进去撕烂那婆子的嘴不是？


    月影也站着没动，因为她见姜氏一脸不在乎老太婆骂什么，平静的可怕。


    老太婆到底岁数大了，情绪又太过激动，骂了近一刻钟后就开始喘粗气，口干舌燥。拿起茶杯想润口才发现，茶水早喝没了。


    “添茶！”


    可是，外面根本没人理她。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可是你母亲！”


    庞氏没能如愿，她转身便把怒气撒在了姜氏身上。


    “母亲吗？”


    姜氏似乎很怀念这个词，但是，又很排斥，她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嘴上却道：“从你们与我断绝关系时，我便没有母亲了。”


    “放屁！”


    庞氏爆了粗。


    “断亲书有你和姜二太爷的签名和手印，官府还有记录，老夫人是年岁高忘了吗？”


    断亲书？


    什么断亲书？


    庞氏听的一愣，但是，好像又听过这三个字，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想不起来，姜氏便忍住心痛帮她回想。


    “你若是忘了，想来是扔了、丢了、或者收起来了，但是，没有关系，官府有一份备案，我手上也有一份，只要找出来一核对，就清楚了。”


    庞氏好像想起来了。


    当时她和姜钦担心被纪府连累，夫妻俩当即做了决定与姜氏断绝关系，并把消息放出去。


    为了以绝后患，姜怀信提议写一份断绝书，让顺天府衙门作证，省的姜氏以后找上门来。


    姜钦和庞氏也觉得可信，万万不能因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连累自己的儿子，便同意了长子的提议。


    因为事情是姜钦和姜怀信去办的，所以时隔多年，没人提起这茬，庞氏也就忘了。


    如今姜氏提起来，庞氏心里头漏了一拍，她是忘了，但长子也忘了吗？


    是不是，他们当时只是这么一说，根本就没有去衙门呢？


    想到这儿，庞氏立即又有底气了：“少来这一套，想与我们断亲，你想都别想。我劝你，赶紧去劝劝你女儿，看看怎么给她舅舅他们弄个大官坐坐，再给我弄个诰命夫人......”


    “老夫人，梦该醒了。”


    姜氏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直接打断了庞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