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转过头,反问李维:“埃尔文先生,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不是要去寻找织梦教团。发布页LtXsfB点¢○㎡你之前说过,只有在那个叫灵魂之城的地方,才能保护我的安全。”
李维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确实要去找织梦教团。”
“那你呢。”
让娜继续追问,“埃尔文先生,你进入灵界,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进来,自然有我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李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反正说了她也听不懂,还得浪费口舌去解释。
让娜倒也懂事,没有继续追问李维的私事,反而话锋一转,一双大眼睛里闪烁起好奇的光。
“埃尔文先生,你在现实世界里,是不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大人物。”
李维微微挑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阿罗萨临死前的反应看出来的呀。”
让娜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着。
阿罗萨在最后死亡时,说他已经认出了李维的身份,当时阿罗萨那副“原来能够这么轻易就击败我,原来是你小子”的表情。
让娜虽然在晕乎乎的状态中,可是也记得一清二楚。
能让一位迷魂之庭的大人物露出这种神情,李维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李维闻言,原本想顺势把自己拯救过几个国家的光辉战绩一股脑倒出来,好好在这个村姑面前震慑一下她。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回去,只是摇摇头说道。
“也就一般吧,稍微有点名气而已。”
李维的事迹太过牛逼,说出来连自己都会觉得是在吹牛,而且他也没兴趣在别人面前自夸自擂,干脆就含糊过去算了。
让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埃尔文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其实你的名气太小了,在外面根本排不上号,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呢?”
少女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关系的,你说出来吧,我保证不会笑话你的。”
李维看着让娜强忍着笑意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真想把自己的丰功伟绩甩到这个文盲村姑脸上,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救世主。
但转念一想,这分明就是让娜故意这么说的,小小村姑,竟然还用上激将法了。
李维哼哼了两声,将双手抱在胸前。
“我不说,急死你。”
计划落空,让娜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囤积食物失败的仓鼠般,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
李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暗爽,随口说道:“既然你想听故事,那你不如先说说你自己的事情。比如你离开村子之前的生活。”
让娜毫不示弱地把头一扭,只留给李维一个后脑勺。
“那我也不说,急死你。”
李维“哦”了一声,收回目光,靠在身后的岩石上闭目养神,竟然真的没有再多问一句。
让娜憋了一会儿,见李维是真的不打算再理自己了,终究还是没能耐住性子。
她转过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慢吞吞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让娜并非独生女。
在那个偏远的乡下村庄里,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足够代替她照顾父母。
这也正是她在得到瓦沙克启示后,敢于毅然决然离家出走的原因。
摇曳的篝火旁,少女的声音渐渐变得轻柔而充满怀念。
她向李维描绘着家乡秋天时金黄色的麦田,说起村里那些鸡飞狗跳的趣事,说起邻居家那条总喜欢追着她跑的大黄狗。
听着这些满是烟火气的琐事,李维也难得放松下来。
他顺着让娜的话题,也忍不住说起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不仅仅是记忆中在奥克海文村的日子,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穿越前,自己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童年趣事。
当发现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和自己一样年轻的埃尔文先生,竟然也是农村出身的时候,让娜显得格外高兴。
因身份差距而产生的隔阂,似乎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兴高采烈地跟李维交流起插秧、割麦子的经验,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这片安静的荒野里,带来了一些久违的生机。
第二天一早。
篝火已经燃尽,李维带着让娜继续出发。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里瞎转悠了。
他决定带着让娜去找一个向导,最好是对灵界了如指掌的本地人,直接领着他们前往织梦教团的大本营,灵魂之城。
两人穿过大片荒凉的废墟,跋涉足足半天,终于在一处位于交通要道的城镇里找到人烟。
这里驻扎着一支迷魂之庭的军队,大概一百多人,镇子里还滞留着几千个面黄肌瘦的本地居民。
李维大摇大摆走进城镇,轻松将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占领军解决掉,
然后从溃散士兵留下的遗物中,随意收集一些精神力钱币,在那些噤若寒蝉的本地人当中,用这笔钱重金雇下一个原先跑商的向导。
在向导的带领下,三人再次踏上前往灵魂之城的路。
……
而在李维两人离去大概两天后,漫长的荒野之上。
一行三人静静站在那处已经被李维踩灭的篝火旁。
其中一个,是个胡子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头。
他瞪大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地上已经精神力消散的篝火痕迹,口中默默念叨着某种晦涩的音节。
他正通过某种特殊的灵知权能,回溯着这里在一段时间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另外两人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使徒,阿托德,而另一个,则是萨拉斯指派来协助他的同僚杰勒米。
没过多久,老人停止念叨,缓缓抬起头。
他抬手指向荒野上一条隐秘的小径,语气充满肯定:“两位大人,目标两天前确实在这里停留过,并且往那个方向去了。”
阿托德微微颔首,向老人道了谢,随后让他去旁边好好休息,不必急着赶路。
旁边的杰勒米见状,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抹好奇与不解。
两人日夜兼程赶回迷魂城,早已从当地驻军口中,知晓事件的全部经过。
原来,杀死阿罗萨的并不是那个备受瞩目的神眷者本人,而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对方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劫走了本该被处以极刑的神眷者,同时杀死了追击出去的阿罗萨。
两人甚至在迷魂城外找到了战斗的地点。
于是,阿托德迅速在城中找到了这位拥有特殊灵知权能,能够进行痕迹追踪的老人,委托他一路追查凶手的下落。
而这一路走来,阿托德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冷静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句咒骂都没有。
平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刚刚失去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杰勒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托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我看你这一路上,好像有点冷静过头了。”
阿托德转过头,望着李维与让娜离去的方向,脸上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我的冷静只是一种表象,所有的愤怒与悲伤,都藏在心中,没必要展露出来给人看。”
“而且,我确实并不着急。”
阿托德注视着远方的地平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凶手剥皮抽骨,为我的弟弟报仇雪恨,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我又何必着急呢。”
站在一旁的杰勒米听完这句话,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懂得什么叫谦虚吗?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阿托德这话里话外所流露出的自信,简直已经狂妄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
另一边,广袤安静的灵界荒野上。
李维和让娜带着那名重金雇来的向导,已经踏上前往灵魂之城的路途。
这个向导虽然知晓前往灵魂之城的路,但他仅仅只是一个连地脉之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身体素质与灵界中那些强悍的超凡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对于这样的向导,李维根本没办法将他抱起来,使用超级大跳进行赶路,迎面而来的风压就足够让他的身体当场解体。
于是,三人就只能这样慢吞吞的在路上跋涉
这种赶路方式,让习惯了动用跃迁权能,一个念头就能跨越千万里距离的李维,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不过,相比于李维内心的烦躁,走在旁边的让娜,却对这种宛如旅游般的慢速跋涉没有什么抵触。
甚至在少女的心中,还隐隐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开心。
倒不是说让娜不明白眼下局势的紧迫,也不是她不愿意尽快赶到灵魂之城。
而是因为,走在李维身边,这位自从离开村庄就一直在经历背叛、追杀与生死逃亡的乡下少女,难得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不用在睡梦中惊醒,不用时刻提防周围人伪善的笑脸,更不用担心随时可能跳出来的危险敌人。
因为她知道,走在前面的李维,能够在危险中保护自己。
人的本能总是趋利避害的。
让娜下意识地贪恋并享受着这种被庇护的安全感,在她的潜意识里,反而不希望这段相对宁静的旅程太快画上句号。
然而,与让娜这种无忧无虑的放松状态相比,李维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正变得越来越浓重。
阿罗萨被他杀死的事情,迟早瞒不住的。
而神眷者已经进入灵界的消息,必然会随着阿罗萨的信使,暴露在迷魂之庭最高层的视野中。
一旦迷魂之庭知晓让娜的存在,他们绝对会倾尽整个迷魂之庭的精锐力量来追杀她。
因为迷魂之庭比谁都清楚,绝不能让这位神眷者活着抵达灵魂之城,绝不能让她给目前处于劣势的织梦教团以及那些瓦沙克的信徒们,带去一个巨大的精神图腾。
而李维与让娜此刻所处的位置,依然属于迷魂之庭统治的腹地。
在这个无法使用空间跃迁的地方,稍有不慎,两人就有可能陷入被数位使徒围剿的危险境地。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现在,因为带着一个普通人向导,每天能推进的距离少得可怜,停下休息的时间反而越来越长。
终于,在带着这名向导像蜗牛一样挪动整整三日之后,李维所剩无几的耐心已经告罄。
李维直接叫停队伍。
从向导口中详细询问灵魂之城的大概方位与最短的直线距离后。
他将所有钱币都交给向导,直接打发这个如蒙大赦的普通人原路返回。
对于李维这种突然赶走向导的举动,让娜眼中流露出一抹疑惑不解。
她一向乖巧,没有立刻提出反对,但是在李维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起来后,她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埃尔文先生,为什么要让他回去?”
李维没有给出什么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是给出一个听起来颇为敷衍的理由。
“我感觉有些不安。”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主观,甚至有些缺乏说服力。
但让娜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在这位少女心中,李维的话现在就是真理——既然他说不安,那就一定有危险。
让娜默默抬起双手,紧紧搂住李维的脖颈,然后随着他一个原地大跳,两人如同火箭般冲上天空。
事实证明,李维的判断完全正确,他心中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虽然灵界的环境封印了李维的诸多权能,但被动能力危险预知,依旧在发挥作用。
就像后背被无数根细密的钢针轻轻刺着,李维已经隐约嗅到,某种危险正在背后靠近。
是一种被顶尖猎手盯上的感觉。
察觉到追踪者的存在后,李维立刻改变直线前进的策略。
他带着让娜在复杂的地形与丘陵之间,采用七拐八拐的蛇皮走位。
不断变换前进的方向与落脚的地点,甚至刻意在一些岔路口留下大量伪装的痕迹,试图借此混淆视听,迷惑背后的追兵。
但李维的反追踪手段,似乎失效了。
紧跟在他们背后的敌人,就像一块揭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无论李维做出多么精妙的伪装,绕出多么复杂的路线,对方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咬住他们的尾巴,紧紧撵着不放。
甚至,双方之间的距离,还在被一点点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