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维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脱离冰冷的精神海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正身处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中。
天空是颠倒的,流淌着如极光般绚烂的色彩。
脚下是由无数飘浮的几何晶体拼接而成的大地,空气中甚至漂浮着一些违反物理规则的逆流水珠。
李维第一眼,就看到飘在不远处的奥狄斯,以及脸色微微发白的叶卡捷琳娜。
奥狄斯转过身,目光在李维身上扫过,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
“干得漂亮,李维!”
奥狄斯的声音在空旷的晶体大地上回荡。
“虽然第一次就成功通过灵魂升华的人并不算少,但那些几乎全都是心思纯洁、不谙世事的人。像你这种心思复杂、经历繁多的人,竟然也能在第一次就完美通过洗礼,甚至连一点反噬的痕迹都没有,简直闻所未闻。”
经过灵魂洗礼,达成自我和解的李维,此刻显然已经懒得再端着假正经的架子。
他听到奥狄斯的夸奖,嘴角直接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十分受用地应承下来。
“哎对,我就是这么牛逼。”
站在一旁的叶卡捷琳娜,看着李维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也出声祝贺。
“你可真厉害呀,李维。”
李维偏过头,打量了一眼这位无貌者的内鬼。
“你没事吧。”
面对李维突如其来的关切,叶卡捷琳娜微微一怔。
这位向来在男人面前游刃有余的尤物,此刻竟然破天荒地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她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办法通过灵魂的洗礼。最后还是依靠奥狄斯阁下的帮助,强行开辟了一道后门,才勉强进入这片梦境。”
“没关系。”
李维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诚恳地安慰道。
“本来大家都知道你这种满肚子坏水的人是不可能通过洗礼的,现在失败了,也只是符合预期而已,你完全用不着太伤心难过。”
叶卡捷琳娜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随后气得暗自咬了咬牙。
她刚才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这家伙是不是在洗礼中转了性,居然懂得关心人了。
结果一开口,还是这么气人。
虽然说的是让人无法反驳的大实话,但大实话是能这么直接往别人心窝子上捅的吗?
李维没有理会叶卡捷琳娜幽怨的眼神,转过头,郑重地向奥狄斯道了声谢。
虽然他对叶卡捷琳娜的人品不敢恭维,但不管怎么说,这位风情万种的魔女卧底,起码现在是跟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一起行动的伙伴。
奥狄斯能拉她一把,确实帮了大忙。
奥狄斯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这只是他事先就答应过的事情而已。
已经稳固心境的李维,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
整个人的状态好得简直要飞起,看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都觉得充满一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美感。
“奥狄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奥狄斯抬起头,在那片流淌着极光的天空中辨认了一下方向。发布页Ltxsdz…℃〇M
“跟我来吧,你们在脑海中想象一下自己会飞就行了。”
梦境的规则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越是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所想象的事情为真,那么这件事在这里发生得就越为真。
话音刚落的瞬间。
奥狄斯的背后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对宽阔的精神翅膀。
他整个人宛如摆脱重力的束缚,径直冲天而起,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李维也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力去想象。
他只需要稍微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开启龙王血统时的状态。
唰。
一对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巨大龙族双翼,就在李维的背后陡然展开。
翅膀微微发力,李维整个人同样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上奥狄斯的背影。
唯有叶卡捷琳娜,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这位向来长袖善舞的无貌者,此刻正拼命在脑海中构思着自己长出翅膀,飞向天空的画面。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思考,背后依旧空空如也,双脚也黏在地面上。
叶卡捷琳娜很清楚,这是因为自己刚才无法通过灵魂洗礼,所留下的严重后遗症。
在经历那场直指本心的拷问后,她现在下意识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极度的怀疑,甚至陷入对自我的深深怀疑之中。
在这种毫无信任的动摇状态下,就算她想象出再完美的飞行场景,也无法将其转化为现实。
就在叶卡捷琳娜孤零零站在原地,内心越发焦躁不安的时候。
她突然微微一怔。
头顶的天空中传来一阵破风的呼啸。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原本已经跟着奥狄斯一起飞走的李维,竟然去而复返。
他收拢着巨大的龙翼,犹如一只俯冲的猎鹰,径直朝着叶卡捷琳娜所在的位置极速坠落,并在半空中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叶卡捷琳娜几乎是凭借本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啪。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李维的手臂猛然发力,将叶卡捷琳娜整个人一把拽起,顺势揽入自己的怀中。
龙翼在狂风中重新舒展,他带着怀里温软的尤物,再次冲天而起。
“我……”
叶卡捷琳娜靠在李维结实的胸膛上,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在现实中一直针对自己,有事没事就喜欢拿话刺自己,甚至巴不得看自己出糗笑话的家伙。
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特意折返回来向她伸出援手。
虽然这在李维看来,可能仅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但在转瞬之间,却真切触动叶卡捷琳娜此刻最为无助、也最为自我怀疑的内心。
李维低下头,瞥了一眼怀里神色复杂的女人。
“一点顺手的小事而已,你不会真感动了吧?还是说又在假装感动?”
叶卡捷琳娜闻言,脸上立刻重新挂起熟悉而轻浮的妩媚笑意,还故意用手指在李维的胸口上画着圈圈。
“哎呀,这都被你给看穿了,看来我的演技退步了,回去之后还得再找你好好练一练呢。”
李维不再搭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
龙翼猛地一振,加快速度向着远方奥狄斯的背影追去。
叶卡捷琳娜靠在李维的怀里,渐渐收起了脸上轻浮的笑容,垂下眼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能够感觉到,经过这一场洗礼,李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无坚不摧。
看来,他是在灵魂升华中,真正找到并接纳了自我。
那么,我的自我,又究竟是什么呢?
……
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中,另一处偏远的地带。
虚无的空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依托着让娜本身纯洁无瑕的心灵,隐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她轻而易举通过灵魂洗礼的门槛,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平稳降临到这片梦境世界中。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蚀魂者萨拉斯,可就没有这份从容了。
这位迷魂之庭的最高统帅,原本就苍白如干尸的脸色,此刻更是流露出一股毫无生气的死灰。
眼眶中跳跃的惨绿色幽火,正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着,燃烧得极不稳定。
萨拉斯一边喘息,一边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的隐者。
他现在心中极为愤怒。
一方面,是因为隐者在没有任何商量的前提下,就强行将他牵扯进这个极度危险的仪式中。
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他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差点就在严苛的灵魂洗礼中被深海压力碾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萨拉斯好歹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使徒,是迷魂之庭地位尊崇的领袖。
哪怕对方是一位王座,被人像条狗一样强行拖进鬼门关走一遭,怎么可能没有半点脾气?
“但最后是我出手帮了你。”
隐者缓缓回过头,幽暗的眼眸平静迎上萨拉斯愤怒的目光。
“还是说,你现在正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他妈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进来!
萨拉斯在心中怒吼着。
但迎着隐者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目光,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内心的屈辱与怒火,理智的选择认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颅。
“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大人。”
隐者见状,就不再理会这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使徒。
她当然清楚萨拉斯的心中充满怨气,但这根本无所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只老鼠的愤怒,并不会对接下来的大局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走吧,在脑海中想象一下你自己会飞,然后跟上来。”
隐者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
说话间,她整个人就已经轻盈地腾空而起。
身披着圣洁的华贵长裙,宛如一位重返天际的神明,径直向着这片梦境世界的最深处破空飞去。
看到这一幕,萨拉斯的嘴角难以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不是考虑到打不过对方,他现在真想把眼前这个顶着村姑皮囊的王座给活活掐死。
他不得不留在原地,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身为迷魂之庭的最高统帅,他终究比叶卡捷琳娜要强得多。
哪怕灵魂洗礼失败,差点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依旧能够凭借使徒级别的强悍意志,强行将内心翻涌的愤怒与自我怀疑压制下去。
很快,萨拉斯就在脑海中构筑出自己飞行的画面。
他原地起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流光,迅速向着隐者离去的方向追赶上去。
隐者自然能够感知到背后跟上来的萨拉斯。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特意带他进来,不过是提前做个有备无患的备案而已。
此刻在半空中急速飞驰的隐者,内心正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直接去与被困在梦境的本体进行汇合。
但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被她果断否决了。
那样做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一旦这具承载着神眷者身份的躯壳靠近本体,极有可能会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瞬间引来梦境女神瓦沙克的注视,甚至是雷霆般的降维打击。
就算有本体在旁边掩护,面对一位神明的直接攻击,也绝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防得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就是个体距离本体越近,个体本身的心智与独立性就会受到越强烈的干扰与同化。
一旦这具躯壳的思维被本体强行覆盖,那么属于“让娜”的纯洁特质就会被抹除。
届时,她将完全失去进入梦境最深层的资格。
所以,隐者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那就是利用这具完美的躯壳,亲自潜入梦境的最深层,从内部瓦解整个奥洛多恩的梦境。
而进去的路,整个灵界仅有一条。
那是当年瓦沙克为了让信徒能够安全进入梦境,清理深层污染根源,而特意开辟出来的一条“清洁工专属通道”。
现在,这条通道却成了能够接触到奥洛多恩意识的唯一路径。
至于这条极度隐秘的通道究竟在哪?
在瓦沙克将让娜挑选为神眷者时,赐予她的的女神庇护中,本身就附带着隐秘知识。
其中,自然也包含这条唯一通道的具体空间坐标。
不仅如此,被困在梦境中的隐者本体,其实也早就发现这条通道的存在。
只不过因为受到梦境的排斥,本体只能眼巴巴看着,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隐者不再犹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折转。
她直接改变飞行的方向,犹如一道流星,向着记忆中通道坐标的位置极速掠去。
萨拉斯见状,只能咬紧牙关,压榨体内的精神力量,紧紧跟在后面吃灰。
整个梦境世界实在是太过庞大、太过空旷了。
萨拉斯跟着隐者,在光怪陆离的扭曲天空中,根本不知道究竟飞行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完全失去原有的物理意义,根本没办法通过外界的参照物来判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