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伊瑟拉贡惊讶的是，此时此刻，在李维的灵魂深处，已经集合了足足四种不同的魔神位格碎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并且，清一色全都是属于二代古龙的位格。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在烂泥里扒拉出一颗蒙尘的明珠，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发现这颗明珠已经被其他几条不知廉耻的龙给盯上了。
“不管我的内在如何翻天覆地。”
李维淡淡一笑，“我还是我，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听到这句带着承诺意味的话，伊瑟拉贡脸上的复杂终于褪去，流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随后，伊瑟拉贡将手中一直拎着的一件东西，朝着李维径直丢了过去。
“尝一尝。”
李维下意识伸手，接住半空中的飞来之物，居然是一瓶酒。
他也不客气，顺手拔开塞子，仰起头灌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犹如烈火般醇厚却又夹杂着无尽生机的奇妙滋味，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味道绝佳。”
李维的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追问道：“这是从哪买的？”
“这可是我自己亲手酿的。”
伊瑟拉贡缓步来到李维身旁，并肩站在浮空岛的边缘，任由高空的狂风吹拂着衣摆。
“之前一直都没舍得取出来，今天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那等我回去的时候，记得分一半给我。”
“你是劫匪吗？张口就要一半，最多五分之一。”
“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
“那你得拿故事来跟我换。”
伊瑟拉贡扭过头，目光看向李维。
“说吧，最近又碰上什么烦心事了？需要我来给你解答？”
李维一边喝着古龙秘酿，一边随口反问。
“难道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念旧，专门跑来看望你的吗？”
伊瑟拉贡顿时发出一阵不留情面的嘲笑声。
“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体内的原初气息已经被七神发现了，现在是专门找我来避难的。”
“没那么严重。”
李维放下手中的酒瓶，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
“只是艾瑟兰的意识已经醒来，并且与天外的大敌联手，准备清算所有入侵者而已。”
伊瑟拉贡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硬凝固。
这位曾经纵横天际古龙，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的时间非常长。
长到连浮空岛周围呼啸的罡风，都仿佛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停滞下来。
这份让人窒息的安静，足以表明李维这一番话，究竟给这位空域之主带来了多么强烈的震动。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伊瑟拉贡才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四个字。
“展开说说。”
李维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
他迎着凛冽的风，将这段时间以来在奥拉共和国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伊瑟拉贡。
尤其是，在二代古龙奥洛多恩的梦境最深处，那些神明亲自下场博弈，亲自吐露出的隐秘。
伊瑟拉贡在听完这一切之后，久久地失神不语。
直到李维将手中的古龙秘酿喝得一滴不剩。
伊瑟拉贡才终于从灵魂出窍般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然后苦笑了一声。发布页Ltxsdz…℃〇M
“当初在天空之城遭遇入侵的时候，我就曾预感到，这维持千年的和平时光，终将迎来结束的一天。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结束得这么快，快到让人连准备时间都没有。”
“先别急着在这里伤春悲秋感慨了。”
李维打断了伊瑟拉贡的感慨
“艾瑟兰的意识，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还打算继续跟我玩谜语人的游戏，那我就直接回奥拉找奥洛多恩了，我相信那位灵墟之主，一定会非常乐意给我解答的。”
“那你怎么不去呢？”
伊瑟拉贡一眼就看穿李维虚张声势的把戏。
“想必奥洛多恩现在睡得比死猪还沉，短时间内根本醒不来吧？”
“难道我就不能把他喊醒吗？”
李维理直气壮地反驳了一句，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结果才刚转过身，就被伊瑟拉贡伸出的手一把给拉住了。
“行了行了。”
伊瑟拉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也确实没什么好继续瞒着你的了。”
李维顺势停下脚步。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伊瑟拉贡，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伊瑟拉贡又是一声长叹，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
“艾瑟兰的意识，其实就跟你想象的差不多，它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广袤大地的意志。”
“不过，它跟你想象中全知全能的神明又完全不一样，它并不能化作人形或者某种实体，来跟你进行面对面的沟通。”
“它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懵懂的、庞大的集合体，具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它需要挑选出具体的人或者物，来作为它的代行者，替它在现实中行事。”
李维微微皱起眉头，立刻问出此前的疑惑。
“那它之前，为什么会陷入沉睡？”
伊瑟拉贡定定看着李维，突然说道。
“你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连神明之间的博弈都参与过了。别告诉我，你还没有猜到。”
李维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因为人类，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外来者吗？”
其实早在听闻艾瑟兰意识的存在，并得知它曾因为某些原因陷入沉睡后。
李维就已经在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在遥远的远古时代，曾经的艾瑟兰应该是没有人类这种生物的。
那是属于龙类的黄金纪元，巨龙翱翔于天际，统治着整个星球。
直到有一天，人类作为天外降临的入侵者，来到这个世界。
他们杀死了艾瑟兰意志的代行者——那条传说中的原初之龙。
不仅如此，入侵者还将残存的龙类统统驱赶到阴暗的地底，迫使整个艾瑟兰的意识因为遭受重创而陷入沉睡。
在这之后，心怀怨恨的二代古龙们，在尤蒙加的暗中蛊惑下，汲取地脉深处的黑潮之力，向地表的人类发起一场复仇之战。
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古龙们遭遇惨败，被一一封印。
而为了掩盖人类是外来入侵者的来历，获胜的众神们联手，将龙神战争的一切痕迹全都抹去。
这个猜测，能够解释李维如今遇上的许多看似不合理的问题。
不过，依然有三件事情难以解释清楚。
第一，如今人类与众神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是源自于瓜分艾瑟兰本身的七源质。
那么问题来了，最初连一点超凡力量都没有的人类，究竟是如何用凡人之躯击败原初之龙，并强行征服艾瑟兰的？
第二，隐藏在艾瑟兰地脉最深处的黑潮，究竟是谁带来的？
第三，抛开人类不谈，艾瑟兰这片大地上，那数不胜数的类人生物，究竟又是从哪来的？
总不能人类的先祖全都是福瑞控，降临之后跟各种野兽交配搞出来的吧？
在听完李维的猜测之后，伊瑟拉贡这一次没有再继续当谜语人，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完全正确。”
“人类的先祖，确实都是这颗星球的入侵者，他们从无垠的星空深处降临，落在了艾瑟兰之上，杀害了原初之龙，并驱逐我们所有的龙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维立刻问出自己的第一个疑惑。
“既然如今人类与众神的力量，全都是源自艾瑟兰的七源质，那人类的先祖，当初究竟是如何击败掌握着七源质的艾瑟兰，以及原初之龙的？”
听到这个问题。
原本还侃侃而谈的伊瑟拉贡，突然一下子就卡壳了，再次陷入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这位古龙才略显尴尬地对李维承认道。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被封印这千百年来，一直苦苦思考的问题。只是直到今天，我也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的答案。”
行吧。
李维对这个问题略过不谈，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地脉深处黑潮究竟又是谁带来的？”
“我不清楚。”
面对这个问题，伊瑟拉贡表示自己同样一头雾水。
“过去的历史实在是太过久远了，许多记载早已被刻意抹去，或者是消失在无人知晓的历史长河之中了。”
不过，伊瑟拉贡还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但从逻辑上来看，那种反生命的恐怖力量，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你们人类的先祖从天外带过来的。”
“你怎么就能肯定呢？”
李维端着手中的酒瓶，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流露出怀疑。
“你现在对以前的历史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跟我一样全靠猜，我甚至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人类先祖是外来入侵者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假消息。”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绝无可能是假的。”
伊瑟拉贡斩钉截铁地给出回答。
“这是源自我们龙类内部的记载，从远古传承至今，没有被任何外力篡改过的可能。”
见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决，李维也就明智地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抬杠。
他话锋陡然一转，问出让自己最为费解的第三个问题。
“那抛开人类不谈，艾瑟兰大地上数不胜数的亚人种族，又是怎么来的？”
总不能也是跟着人类的星舰，一起从外太空买站票空降过来的吧。
李维原以为这又是一个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没想到，这一次的伊瑟拉贡却微微偏过头，神色间竟然罕见流露出一抹局促与扭捏。
“我看过龙类内部的一些隐秘记载，这些类人生物……其实应该是龙类的先祖们，将人类与本地的各种生物强行结合后，创造出来的衍生物。”
“当时的龙类，应该是打算结合双方的优势，创造出能够为我们所用的更为优秀的个体。”
好家伙。
李维在心里直呼一声卧槽，原来真正的福瑞控，竟然是你们这群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古龙。
难怪作为艾瑟兰唯一亚人国度的夏奈，能够跟龙类保持着那么融洽的关系，甚至连息壤之主穆宁法娜都愿意为了那片土地舍生忘死。
原来亚人们的真正造物主，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而是龙类。
看来亚人们的存在，与最初的入侵历史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完全就是当年龙类先祖们在实验室里整出来的烂活。
嗯，站在现在的角度来看，似乎也可以说是个好活。
看到李维站在原地陷入沉思，久久不语，伊瑟拉贡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你别以为抛出点猎奇的八卦就能把我给打发了。”
李维抬起眼眸，目光盯着伊瑟拉贡。
“既然艾瑟兰的星球意识已经醒来，如果它重新挑选的原初是奥罗巴斯，那我体内的原初气息，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是关乎李维自身性命的问题。
伊瑟拉贡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吟。
“我被封印得太久，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诡言贤者奥罗巴斯，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否真的是艾瑟兰挑选的原初，还是他自己为了拉拢盟友而自吹自擂的。”
伊瑟拉贡给出了一个相对客观的分析。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星球意志的代行者，那么你体内的原初气息，恐怕就仅仅只是与曾经逝去的那位原初之龙有关了。”
听到这个推论，李维松一口气，但同时也涌起一点淡淡的失望。
在此之前，李维也不是没有在脑海中幻想过，自己其实才是被艾瑟兰星球意识选中的原初。
毕竟自己是个自带系统的穿越者，这种天命之子的剧本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但如果真是那样，自己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世界的众矢之的。
无论是想要维持现状的众神，还是妄图重塑秩序的魔神，甚至是天外降临的大敌，都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但如果自己成为真正的原初的话，就意味着艾瑟兰的意识，并没有站在奥罗巴斯那一边。
可惜现在听伊斯拉贡的话，应该是李维自己想太多了。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并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原初。”
李维举起手中的酒瓶，冲着伊瑟拉贡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当初给我的天使投资，恐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听到李维这番略带自嘲的话语，伊瑟拉贡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我不否认，当初把魔神位格的碎片赠予你时，确实是抱有一点死马当活马医的私心。但促使我做出那个决定的，更多的是对你本人的欣赏。”
“况且，如果艾瑟兰的意识真的选择了奥罗巴斯，那也就意味着，这颗星球已经放弃我们龙类。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而你，依然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