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教宗跟着去?”
海瑟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记得教宗一向自恃身份,从来不会跟着皇室一起参与这种庆典巡视吧,你准备用什么说辞去说服他?”
且不说那位教宗是个活了多年的老狐狸。
单凭他那份洞察人心的精明,无论伊芙琳采用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极有可能被对方一眼看穿隐藏在背后的真实目的。
伊芙琳却显得异常自信,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海瑟薇的头发。
“我根本不需要去说服教宗。我只需要,让他离开烈阳城就行。”
海瑟薇听得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地看着姐姐。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伊芙琳眼眸微转,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抹老谋深算的狡黠。
“如果我们的父皇在南下巡视的过程中,突然遭遇了足以致命的危险。你觉得,那位教宗冕下,还能稳如泰山地坐在烈阳城里吗?”
海瑟薇瞬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伊芙琳。
“你想要对你的亲生父亲下手。”
“什么叫下手,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伊芙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纠正道。
“只是委屈一下父皇,让他配合着当个人质而已。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巨大的危机假象,把教宗从烈阳城里骗出去就行。”
海瑟薇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姐姐为了达到目的,居然连这种大逆不道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好半晌,海瑟薇才无奈说道。
“这件事……你父亲老人家肯定还不知情吧?”
“当然。”
伊芙琳回答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最终只会是一场虚惊,既然他不会有真正的危险,也就没有必要提前告诉他了,免得他演得不够逼真露了馅。”
“呵呵。”
海瑟薇扯了扯嘴角,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可真是个带孝女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海瑟薇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堪称绝妙的调虎离山之计。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帝国的三皇女,会丧心病狂到在暗中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黑手。
而一旦皇帝在外面遭遇了致命危机,教宗冕下绝对是坐不住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两人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更是因为,皇帝的生死安危,直接维系着整个法罗帝国的政治稳定。
在如今这个艾瑟兰各国皆被战火波及、局势动荡不安的特殊时期。
教宗是绝对不会容许法罗帝国再次上演像盲信莱茵哈特叛乱那样的大型危机。
见到伊芙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海瑟薇也就不再多做劝说。
既然姐姐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由着她去折腾好了。
就在这对皇女姐妹紧紧相拥,毫无防备地商讨着绝密计划时。
谁也没有发现,在宽敞办公室的窗台边缘,正悄无声息地蛰伏着一只极小的蚊虫。发布页Ltxsdz…℃〇M
它的体型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就在这时,这只诡异的蚊虫微微振动翅膀,顺着半开的窗户缝隙径直钻了出去。
它在空气中轻盈地穿梭,犹如归巢的飞鸟般,飞过皇女府邸内宽敞的庭院与奢华的花园。
最终,它悄然飞出高耸的围墙,落入到附近长街上一辆正在缓慢行驶的马车顶上。
蚊虫顺着马车车厢的细微缝隙钻了进去,精准地落在了一位年轻人的耳畔。
车厢内端坐着的,正是刚刚才从伊芙琳办公室里离开的摩里斯。
这位英俊的政治新星微微侧过头,似乎在仔细倾听着什么。
那只犹如微尘般的蚊虫,正将伊芙琳与海瑟薇姐妹俩的沟通交流,一字不落地传递进他的脑海中。
包括她们私下对摩里斯展开的秘密调查,以及伊芙琳那个用来引开教宗的疯狂计划。
在听到伊芙琳打算拿自己的亲爹当诱饵时,摩里斯温文尔雅的脸庞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神色。
他在心底默默吐出一句跟海瑟薇如出一辙的感慨。
呵呵,你可真是个带孝女啊。
至于这对姐妹对自己的怀疑,甚至是暗中启动的背景调查,摩里斯压根就不在意。
这一切,完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为他真实的身份,可是七罪人当中的盲信。
七原罪的盲信权能,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异类的存在,没有任何能够用来杀敌的战斗力。
它的唯一效果就是,能够在潜移默化中,极大地拔高别人对使用者的信任感,甚至达到盲目迷信的恐怖程度。
正因为如此,在七罪人当中,盲信的正面战斗力是最垫底的存在。
但同时,他也是最防不胜防的那一个。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你对他的信任就会陡然攀升到一个极高的程度,甚至会主动向他敞开心扉,毫无保留。
正是靠着这项堪称作弊般的权能,摩里斯才能够在这个阶层固化的烈阳城中如鱼得水。
他仅仅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甚至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皇帝的深厚信任。
就连一向多疑的伊芙琳也不例外。
面对他这个主动投靠过来的下属,这位高傲的三皇女也在无声无息间放下大部分戒备,甚至将调查封印古龙这种极为核心的机密任务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这对掌握着生与死力量的姐妹俩,对权能的抵抗力确实远超常人。
至今为止,她们都没有真正向摩里斯交过底,没有说出寻找那只巨型生物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二代古龙。
但这显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从刚才那只蚊虫偷听到的内容来看,这对姐妹对他的背景调查已经结束,基本排除了对他的怀疑。
接下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继续潜伏,就能顺理成章地深度参与到她们调查古龙的核心行动当中。
就在这时,摩里斯的脑海中,骤然闪过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两年前,曾经在伊芙琳府邸中高调过夜的那位特殊朋友。
摩里斯当然清楚,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李维。
更知道李维与伊芙琳之间,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而是一对有着肉体关系的情侣。
平心而论,对于李维这位接连宰了他们好几位同僚的七罪人克星,摩里斯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畏惧。
但是。
一想到这位宿敌的亲密伴侣,正在自己的权能影响下,一步步对自己放下戒备,甚至到最后彻底沦陷,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若是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亲眼看到这一幕,他又会露出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光是稍微在脑海中幻想一下那个画面,摩里斯就忍不住兴奋得浑身战栗起来。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给那些惨死在李维手里的同僚们,报了一箭之仇了。
……
法罗帝国首都烈阳城,盛大的节庆日。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转眼之间,便迎来了这个国家一年一度最为隆重的时刻。
在这一天,整个烈阳城将被狂欢的海洋淹没,举行长达五天的盛大庆典。
而在这场狂欢落幕之后。
皇帝拜厄斯三世就会率领着帝国百官,正式启程,前往帝国南方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漫长巡视。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公费旅游,而是一场用来对外宣扬皇室威严、震慑地方宵小、巩固帝国统治的政治秀。
按照皇室以往的惯例,在这种重大的巡视活动中,作为皇子与皇女也是必须要随行陪同的。
不过今年,情况却发生了些许变化。
在巡视队伍即将启程之前,伊芙琳便以自己的炼金术即将迎来重大突破为由,选择留在了烈阳城。
皇帝对此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自从伊芙琳私下里加入魔女会之后,这位手眼通天的皇帝,显然也从教宗那里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不仅不再限制这位三女儿的行动自由,甚至连那些原本用来联姻的繁琐婚约,都再也没有向年岁渐长的她提过半个字。
五天的狂欢庆典转瞬即逝。
终于,到了皇帝正式出巡的这一天。
烈阳城的主干道上,庞大的皇家车队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般,从巍峨的皇宫一路延伸到了城市的宏伟城门。
因为大皇子早已不幸逝世的缘故,如今已经成年的二皇子,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帝国继承人。
因此,他没有跟着车队一同南下出巡,而是被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帝都负责监国。
皇帝的身边,只带了几位年幼的皇室子嗣作为陪同。
城门外。
目送着皇帝那浩浩荡荡的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伊芙琳随意跟身旁的兄长二皇子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带着形影不离的海瑟薇,一起转身登上了专属于皇女的豪华马车,径直离去。
二皇子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听着周围那些贵族官员们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难以忍受的头疼感陡然袭来。
最近这段时间,烈阳城的上流社会里可是流传着不少离谱的传言。
说是那位一向高冷的三皇女殿下,似乎是性情大变,居然喜欢上了女性。
她每天都跟一个极为漂亮女孩出双入对,两个人简直就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了一起,连吃喝拉撒都不愿意分开半步。
虽然这些老牌贵族们私底下玩得一个比一个花,各种变态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像伊芙琳这样,堂而皇之把这种特殊癖好摆在明面上的皇室成员,还真是极为罕见。
二皇子虽然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叫海瑟薇,实际上是伊芙琳的表妹,跟皇室有亲属关系。
但问题在于,这个真相根本就没办法拿出去辟谣。
因为一旦公开澄清两人的姐妹关系,那这谣言恐怕分分钟就会发生不可名状的恐怖变异。
堂堂帝国皇女居然生冷不忌,连自家亲妹妹都不放过。
这特么简直比皇室的禁忌丑闻还要刺激一百倍。
真要是那样的话,伊芙琳的形象,可就要彻底掉进下水道里。
……
在皇帝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出烈阳城之后,伊芙琳并没有急着立刻动手。
相反,她表现得极有耐心。
每天按部就班地在豪华府邸与炼金工厂之间来回往返,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图纸与材料里,装出一副沉醉在炼金术中的模样。
虽然首都内部隐约有些暗潮汹涌,但大多都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政治倾轧。
就像是下水道里互相撕咬的老鼠,根本不会对伊芙琳的惊天计划造成任何影响。
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月后。
算算时间,皇帝的车队已然抵达第三个行省,距离帝都烈阳城有了一段足够遥远、甚至可以说是鞭长莫及的距离。
伊芙琳早已在暗中铺设好的大网,终于悄无声息地收拢了。
就在这一日的中午。
负责与皇帝车队进行每日例行远距离联络的通讯官,陡然接收到了一个足以令整个法罗帝国发生大地震的恐怖消息。
皇帝的车队,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强敌袭击。
原本随行护卫车队的两位超凡者,在那群宛如神兵天降般的强大敌人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犹如丧家之犬般,带着皇帝一路仓皇奔逃。
这个原本应该被捂在皇室最高机密里的消息,却在一种诡异的外力推动下,一下子不胫而走。
仅仅只是转瞬之间。
皇帝落难的噩耗就如瘟疫般传遍整个帝都,瞬间上下哗然,市井间各种离谱的流言蜚语四起。
作为留守首都、全权监国的二皇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脑门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第一时间甩开所有护卫,火急火燎赶赴太阳教圣地,请求教宗冕下立刻出手,前去救援皇帝。
教宗冕下答应了。
不过,他拒绝二皇子一同前往的请求,仅仅只是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离开帝都。
伴随着教宗的离去,帝都非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焦头烂额的二皇子别无他法,只能咬着牙宣布全城戒严,生怕有野心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