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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沈大人,通票了解一下?地府单程的那种

    “圣上有旨!”


    一声尖锐高亢的宣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刺破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的深夜。


    沈十六刚从皇宫回来不到一个时辰。


    飞鱼服上还残留着太和殿的龙涎香与乾清宫的炭火气。


    案几上,皇帝御赐的黄金锦缎原封未动。


    他回忆着那被烧完的刘瑾贤密奏。


    皇帝此举,是敲山震虎,还是引蛇出洞?


    不等他想明白,门外。


    一名小太监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因跑得太急,头上的尖顶帽歪到了一边。


    一张脸煞白如纸。


    他甚至顾不上行个全礼。


    就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火漆密封的黄绫。


    高高举过头顶。


    那顶端插着的翎羽。


    在烛火下剧烈地抖动着。


    八百里加急!军国急奏!


    沈十六心头一凛。


    迅速起身,整了整衣袍,单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小太监用尽全力稳住自己发颤的嗓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着锦衣卫指挥同知沈十六。”


    “即刻携十三司顾问顾长清。”


    “赶赴扬州,彻查漕运沉银一案!钦此!”


    旨意简短得令人心悸。


    小太监双手将密旨奉上。


    又补充一句:“陛下口谕,此事十万火急。”


    “沈大人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沈十六接过那卷尚有余温的黄绫,展开。


    上面是宇文昊那龙飞凤舞、霸道无匹的字迹。


    当“北疆”、“十万两军饷”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北疆!


    那是他父亲折戟沉沙之地。


    是整个沈家刻在骨子里的伤疤与耻辱!


    这十万两,不是普通的赈灾银。


    是边关数十万将士的命!


    若不能在一个月内运抵。


    三军无粮,军心必乱。


    外敌叩关,国之将倾!


    而在密旨的末尾。


    是八个朱砂御笔亲批的大字。


    “死活不论,只问银两下落。”


    这八个字,是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更是套在他脖子上最沉重的枷锁。


    皇帝……这是在给他机会。


    一个能直插严党腹心。


    又能让他以功勋洗刷家族污名的机会!


    办成了,是泼天大功。


    他沈家或有重见天日之时。发布页LtXsfB点¢○㎡


    办砸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将步父亲后尘,成为沈家新的罪人。


    沈十六攥紧了手中的圣旨。


    黄绫被捏得变了形。


    他一言不发,起身。


    大步向外走去,目标只有一个。


    十三司。


    ……


    与锦衣卫衙门的森严肃杀不同。


    此刻的十三司验尸房里。


    正弥漫着一股桂花的甜香。


    顾长清,这位刚在朝堂上走了一遭鬼门关。


    又被皇帝“御口褒奖”的大虞朝第一仵作。


    正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摸鱼”时光。


    新得的赏银。


    他转手就让雷豹去京城最有名的“桂香斋”买了最新鲜的点心。


    此刻。


    他翘着二郎腿,正捏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


    小口品着。


    另一只手则慢悠悠地把玩着一个九连环鲁班锁。


    感叹着“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有钱,有闲,有点心,有玩具。


    至于朝堂上的风起云涌。


    严嵩的阴谋,皇帝的算计……


    关他一个只想准时下班的小小仵作什么事?


    他正眯着眼,试图解开鲁班锁的第七环。


    浑身散发着“我已退休”的安详气息。


    “轰——!”


    一声巨响,验尸房的门不是被推开。


    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


    两扇厚实的门板轰然向内炸开。


    狠狠撞在墙上,带起一阵烟尘。


    木屑纷飞中,顾长清手一抖。


    桂花糕上的糖霜洒了自己一身。


    手里的鲁班锁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散成一堆零件。


    那口没咽下去的桂花糕。


    死死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被噎得直翻白眼,拼命捶着胸口。


    猛灌了一大口凉茶。


    才勉强把那口“断头糕”顺了下去。


    一个裹挟着风雪的身影立在门口。


    挡住了大半烛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沈十六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将那卷黄绫圣旨“啪”地一声砸在顾长清面前的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盯着顾长清,吐出三个字。


    “吃完了?”


    “上路。”


    顾长清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他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


    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咳咳……沈大人,你这是从拆迁办调过来了?”


    “我这门可是花梨木的,很贵。”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还顺手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挂着六品寺丞衔的朝廷命官。”


    “不是你家养的驴。”


    “天天把我当驴使唤,连口热乎的都不给,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了?”


    沈十六没说话。


    “噌——”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狭长的刀身在烛光下流转着森然的冷光。


    但他没有将刀架在顾长清的脖子上。


    他手腕一翻,用那锋利的刀尖。


    轻轻挑起了桌上碟子里的一块桂花糕。


    动作优雅,却透着危险。


    刀尖稳稳地停在顾长清的眼前。


    “你可以选择不去。”


    他的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官会立刻将你押回诏狱。”


    “罪名是抗旨不遵,怠误军国大事。”


    刀尖微微上扬,那块桂花糕轻轻晃了晃。


    “本官亲自送你去见阎王。”


    “问问他,地府的桂花糕,收不收钱。”


    顾长清的眼珠子随着那块桂花糕晃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刀锋反射出的自己那张发懵的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废字。


    这锋利的刀尖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喉咙。


    跟一个手握圣旨、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讲道理。


    那才是真的疯了。


    求生欲瞬间战胜了一切!


    顾长清脸上的慵懒和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哎呀!沈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动作快得像屁股上被扎了一针。


    “为君分忧,为国效力,乃我辈臣子之本分!”


    “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碟子里剩下的几块桂花糕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只准备过冬的仓鼠。


    含糊不清地喊道:


    “扬州好啊!烟花三月下扬州!”


    “虽然现在不是三月,但提前去考察风土人情。”


    “也是极好的,极好的!”


    沈十六收回绣春刀,“噌”地一声归鞘。


    “很好。”


    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一刻钟,城门口集合。过时不候。”


    顾长清用力地咀嚼着。


    将满嘴的桂花糕硬生生咽了下去,差点又噎着。


    他看着沈十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资本家都没你这么狠……”


    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起来。


    他冲进里间,打开一个长条形的樟木箱。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他吃饭的家伙。


    显血剂的原料粉末,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上面用小楷标注着名称和配比。


    长短粗细不一的镊子,每一把都擦得锃亮。


    几个不同倍率的放大镜。


    还有一堆他自己捣鼓出来的、装着各种颜色液体的瓶瓶罐罐。


    他有条不紊地检查着。


    在箱子角落,他翻出几包用厚油纸包好的粉末。


    想了想,又从自己的药材柜里抓出几味新的药材。


    硫磺、硝石,还有磨得极细的辣椒粉。


    他将分量加大了足足三倍。


    重新打包好,塞进了工具箱最底层的一个夹层里。


    “出门在外,人心险恶。”


    他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


    “总得备点加强版的‘防狼喷雾’。”


    “万一遇上不讲道理的疯子呢。”


    ……


    一刻钟后。


    天色未明,晨雾弥漫。


    京城的城门刚刚打开一条能容一马通过的缝隙。


    “驾!”


    一队快马便如离弦之箭,冲出厚重的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急促而坚定的蹄声卷起一阵尘土。


    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尽头。


    马背上,顾长清被颠得七荤八素,死死抓着缰绳。


    感觉刚吃下去的桂花糕都快从胃里颠出来了。


    沈十六却稳如磐石。


    他在马背上展开一份由扬州当地快马送来的案情简报。


    借着微弱的天光,一目十行地扫过。


    纸上,除了记录官船的编制、人员、以及军饷押运的路线外。


    在案情描述的最后一栏,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笔触写着一句话。


    那句话,让迎面而来的寒风,都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据当地沿岸渔民与百姓呈报。”


    “扬州漕运官船及十万两军饷。”


    “于‘鬼见愁’水道,一夜之间。”


    “连船带人……被河神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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