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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那个姓周的,在等我们动

    陆一鸣想摇头。发布页LtXsfB点¢○㎡


    但脖子僵硬得动弹不得。


    “想想你母亲。”


    郑禹海的声音压低,成了耳语。


    “她虽然自首了,但案子还没判。”


    “保外就医的手续……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


    每个字都像冰锥,缓慢地钉进陆一鸣的脊椎。


    “还有那个,被你藏起来的赵泽。”


    “你表弟虽然不成器,但他毕竟,流着赵家的血。”


    郑禹海退后一步,雪茄的红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选。”


    门开了又关。


    寂静重新降临。


    但这次的寂静里,长出了牙齿。


    郑禹海的那些话,在黑暗里繁殖、变形。


    钻进陆一鸣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缝隙。


    他用还能活动的几根手指,在地毯纤维的缝隙里,反复抠划着同一个词。


    指尖磨破,血珠渗进地毯,留下浅淡的、很快就会消失的印痕。


    奉化。


    奉化。


    奉化。


    血写成的字,在绝对的黑暗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凌晨四点,云顶庄园书房。


    四个梨涡的助理,站在郑禹海身后三步的位置。


    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摆设。


    “他的状态,撑不到会见。”


    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梨涡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持续低烧,伤口三处感染,昨天出现了短暂谵妄——”


    “他甚至对着墙壁说话,提到了‘奉化村’和‘账本’。”


    郑禹海没回头,指尖在红木桌面上缓慢敲击。


    “药呢?”


    “镇静剂和营养剂一直在给,但身体有极限。”


    “再加大剂量,明天他可能连坐直都困难。”


    敲击声停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城市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晨光透过防弹玻璃,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冷蓝色的光带。发布页Ltxsdz…℃〇M


    “赵石峰那边,”郑禹海终于开口,“压力到哪了?”


    “留置点昨天上午,开了紧急会议。”


    “主治医师提交了书面警告,说再不让见,赵石峰可能活不过四十八小时。”


    助理顿了顿,察言观色着。


    “上面松口了,会见批在下午三点,第三看守所特别会见室。”


    “要求我们必须‘安全、稳妥’地把人送到。”


    “安全。稳妥。”


    郑禹海重复这两个词,声音里带着讥诮。


    他转过身,眼睛在晨光里亮得骇人。


    “那个姓周的律师,在等我们动。”


    助理垂眼,附和着。


    说出新的信息:“庄园周围的监控画面里,最近四十八小时,出现了十七个陌生面孔反复徘徊。”


    “其中三个,经比对,是卓文君当年在特种部队的旧部。”


    “所以他知道了。”


    郑禹海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没加冰,仰头饮尽。


    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


    “他知道我们要运人,他在等路线。”


    “那我们……”


    “换条路走。”


    郑禹海放下酒杯,眸光在镜片后一闪。


    “不走地面,走地下。”


    助理抬起眼。


    “云顶庄园的地下三层,有一条应急通道,直通市政供暖主管道。”


    “管道去年改造过,现在是个直径一米八的混凝土涵洞,能走小型电瓶车。”


    郑禹海走到书房东墙,推开一幅仿古挂画。


    露出后面的电子密码面板。


    “涵洞出口,在四公里外的旧物流园区。那里有我们一个闲置仓库。”


    他输入密码,面板亮起绿光。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狭窄的电梯门。


    “通道三年前就修好了,除了我和设计师,没人知道。”


    郑禹海缓慢按下电梯按钮。


    “设计师去年在泰国潜水时,意外溺水。”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间很小,只够站两个人。


    “你带他下去。”


    郑禹海没进电梯,只是看着助理。


    “用涵洞里的电瓶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出口。”


    “仓库那边,有准备好的车和司机,直接送到留置点。”


    助理走进电梯,四个梨涡在顶灯下显得很平静。


    “先生,如果出口有埋伏呢?”


    “那就证明,”郑禹海缓缓地说,“我们中间,有人舌头太长了。”


    电梯门开始闭合。


    最后一瞬,郑禹海伸手挡了一下,门又滑开。


    “记住,”他盯着助理的眼睛,声音哑得得像叹息,“我要活的。”


    “至少,在见到赵石峰之前,他得是活的。”


    门彻底合拢。


    电梯下降的轻微嗡鸣,透过墙壁传来。


    很快消失。


    郑禹海走回窗边,晨光已经染亮了半座城市。


    他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缓慢地划过一个字。


    那是个“逃”字。


    但很快,他就用手掌抹去了水痕,仿佛从未写过。


    天,终于亮了。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将周数和李染秋,低沉的谈话声隔绝在内。


    相泽燃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走廊的地上。


    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


    但他似乎,已经习惯到闻不出来了。


    他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头。


    头微微后仰,抵着门,闭上了眼。


    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没有争吵,没有异响,只有模糊的、断续的交谈声。


    像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


    他知道周数在干什么——


    用他那种冷静到残酷的理性,剥离李染秋的恐惧。


    挖掘她记忆里,关于郑禹海的每一块碎片。


    这是正事,是刀刃上舔血的要紧事,他懂。


    可懂归懂,那股憋闷的、无处着力的烦躁,还是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像个多余的摆设,被关在门外,只能守着。


    守着里面那个,正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也守着自己心里,那点越烧越慌的焦灼。


    更让他胸口发堵的是,那个姓蔡的,离开得太利索。


    也太他妈“有用”了。


    就在半小时前,蔡斯接了个电话。


    粤语,语速很快,脸色是冷的。


    挂断后,他对着病房门站了两秒——


    那眼神,相泽燃看不懂。


    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精密仪器在评估风险。


    然后蔡斯转向他,语气平淡得像交代工作:“Chow这边交给你,我回盈科处理点事。”


    “他捅的篓子,总得有人去补。”


    说完,拎起那个价值不菲的公文包,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捅的篓子,总得有人去补。”


    这句话像个回旋镖,扎在相泽燃心口,又冷又涩。


    是,周数在“前线”拼命,蔡斯就能去“后方”稳住大本营。


    用他熟稔的法律、资本、人脉,去填补周数因这场硬仗可能带来的一切风险。


    而他相泽燃呢?


    他还能做什么?!


    除了像个门神一样,守在这里。


    除了在周数吐得昏天暗地时,递上一杯温水。


    除了在被那冰冷理智推开时,无能狂怒……


    他,还能做什么?


    这种清晰的无力感,和被对比出的“无用”,比单纯的担忧更折磨人。


    他守着门,仿佛在守着一个自己根本进不去的世界。


    那个世界,属于周数和蔡斯。


    属于法律条文和资本博弈。


    而他,被干干净净地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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