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蝗。发布页LtXsfB点¢○㎡
游一君勒马阵前,身后,五万大军正在展开 ——
步兵扛着云梯向前压,弓弩手在阵前结成方阵,朝寨墙上还射。
骑兵在两翼游弋,寻找破绽。
白杨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耸,寨门紧闭。
墙头上,匈奴守军的弓弩手密密麻麻,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将军!”
副将策马冲过来,脸上被流矢划了一道血口。
“匈奴人把滚木礌石都堆上去了!正面攻不进去!”
游一君的目光越过寨墙,望向寨子后方的山脊。
白杨寨的地形他看过舆图,心里有数。
寨子依山而建,正面地势高,易守难攻。
但后山有条小路,虽陡峭难行,却能直插寨子腹地。
“分五千人给我。”
“绕后山。”
副将一愣:“将军,那条小路末将看过,马都上不去,人爬也得爬半天。万一匈奴人在后山也有埋伏……”
“那就在这儿干耗着?”
游一君打断他,“耶律宏哥守着寨子不出,咱们耗不起。”
副将低下头去。
游一君勒转马头,正要下令,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
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伏着身子,浑身尘土,像是从泥地里滚过一圈。
马跑到跟前,那人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扑通跪在地上。发布页LtXsfB点¢○㎡
“游将军!黑水城急报!”
游一君的心猛地一沉。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人面前 —— 正是周远。
周远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游大将军!三大营…… 三大营要反了!郑昉带人控制了四门,李寒风将军他…… 他……”
他说不下去了。
游一君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李寒风怎么了?”
周远声音发颤:“李将军…… 要违抗郑昉的命令…… 现在生死不知……”
他继续说:“一万守军,顶不住两万多人。李将军让末将来报信 —— 请将军,立刻回援!”
游一君的手僵在那里。
身后,几个副将的脸色都变了。
周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游一君接过,拆开 ——
“城内危急。盼速归。”
短短七个字,像把刀,扎在游一君心上。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那座寨子。
寨墙内。
耶律宏哥的人影隐约可见,正站在墙头朝这边观望。
身后,一个副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将军,黑水城不能丢。那可是咱们的根本。要不…… 先撤?”
另一个副将也开口:“将军,末将也以为该先回援。白杨寨在这儿跑不了,日后还能打。黑水城丢了,咱们驻守在匈奴境内就无守可防了。”
“撤?” 第三个副将急道,“咱们五万人打了两天,死了多少弟兄?就这么撤了,耶律宏哥追出来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黑水城不要了?”
“我没说不要!我是说……”
“够了。”
游一君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看着那座寨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看着周远:“李寒风让你来的时候,还说什么?”
周远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李将军说…… 他当了二十年兵,替靖王办了多少事,有些事办完了,夜里睡不着觉。今天这一件,他不想再睡不着了。”
游一君转过身,继续望着那座寨子。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腥膻气息。
寨墙上,匈奴人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嘲笑这支进退两难的梁军。
沉默中,他忽然开口:“传令下去 ——”
几个人齐齐抱拳。
“步兵营、弓弩营,继续攻城。正面佯攻,牵制匈奴主力。骑兵营跟我走,绕后山。”
副将们愣住了。
一个副将忍不住开口:“将军,黑水城那边……”
“我知道。”
游一君打断他,“黑水城要救。但白杨寨也要打。”
他翻身上马,勒着缰绳,看着那几个副将:“你们以为耶律宏哥为什么选白杨寨?因为他知道,我一打白杨寨,黑水城就空虚。他一拖住我,三大营就动手。他算准了我会两头为难。”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那我今天就让他看看 —— 他算错了。”
“韩青、赵语,带着一万人,能顶多久?” 他问周远。
周远想了想:“最多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游一君点了点头,“从这儿到黑水城,骑兵日夜兼程,要多久?”
“一天半。” 一个副将接话。
游一君笑了笑,那笑容在满是尘土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所以我今天拿下白杨寨,明天一早赶回去,正好赶上。”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
一个胆子大的开口:“将军,今天拿下白杨寨?这……”
游一君没理他,看着周远:“你一路赶来,累坏了吧?”
周远点头。
游一君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给他换匹好马。跟着我,一起上后山。”
周远愣住了:“将军,末将……”
游一君抬手按住他的肩:“我知道你一路奔波辛苦……但这一仗,本不该让你刚到就跟着我一起拼命……有你在,多一个人我心里才有底。...”
李寒风若有恙,我游一君必替你报仇。
周远喉结滚动,用力点了点头。
游一君翻身上马,朝身后一挥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