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秦梧失力般倒了下去,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眼睛酸痛得睁不开,整个人涣散得没了力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明知如此躺在这里很危险,却丝毫没有精力去管那么多。
连蚂蚁爬上她的皮肤,她也没有在意,如同一个幽魂般,体会到了常人才有的情绪。
这算是正常吗?她苦笑着问自己。
想到温荣华的话,更觉得可笑。
好好跟他过下去,不再做那些事,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她倒是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可是对方不给她机会。
“如果,他愿意,我就不干了。”秦梧举着空的啤酒罐,指着天威胁,“哼,不然,我就继续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她偏过头,松开了手,罐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响声,秦梧没管一旁持续亮着的手机,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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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醒醒!”
肩膀被人推了推,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见她睁开眼,长舒一口气:“哎呀,吓死俺了!小姑娘家家的,咋在这里喝酒咯?出事了咋搞嘞?”
没有理睬女人的话,秦梧恍惚爬起来,头还晕得厉害。
天还没大亮,山顶的灯也还亮着,她的酒却消了大半。
妇女见她没反应,继续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护身体嘞,喝成这个鬼样子,不说别人,被人捡走怎么办呀!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知道不啦?”
“捡走就捡走,自尊自爱?管个屁用?”
“你个小女娃呀!说这种话?现在坏人多的嘞,被捡走一辈子毁了啦!还怎么样!”妇女莫名生了气,开始教育她,“阿姨没有骗你,阿姨见过很多女孩子在外面睡出病,最后没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阿姨见你年轻,又漂亮的,分分钟就被人带走欺负了!得了病,你就完啦!”
她的话,秦梧怎么会不明白?
在国外留学,她见过不止一次有人被抬走,甚至还有的是同学校的校友,后来怀了孩子,又或是染了病,为此自杀的,走入歧途的,不止一个。
昨晚,是她太冲动了。
“知道了,谢谢阿姨。”
见她听劝,生得又白净,递过去了口袋里面热腾腾的馒头:“好啦,吃了东西,下山去。”
秦梧盯着馒头半晌,递了回去:“谢谢,不用了。”
警备心既然升起来了,就没那么容易消下去。秦梧也没少见过,有假装心善的人递过来最毒辣的东西,伪装善良,其实底下是更大的邪念。
“哎呀,别逞强!阿姨要害你,早就害你了!”
妇女作势又要靠近,秦梧从口袋一侧掏出了警官证,淡淡地说:“东西拿回去,还是人跟我回去?”
没想到这结果,女人脸色煞白,抢了手中的东西,立即逃了。
上山来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不知何时爬了上来在后面准备着,扛下去人的确扎眼,跟着走下去,在被拖入车里,就算被看到了也有话可以编。
而这一切都不是让秦梧起疑的重点。
那人意图太明显,眼神太精明,递东西的动作太刻意了,还以为热气能挡住药物的味道,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的工作就是找出这些破绽。
这个世界,的确太危险了。
所以,她从不觉得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些世俗意义上不好的事情有什么错,都是为了生存罢了。
手机的电量告急,秦梧删除了胡辛杰的弹窗信息,将人彻底拉黑,屏蔽所有消息。
秦静前天就回了秦家,丝毫不知道她彻夜未归,郑奕文也避嫌似地没有发来消息,只有工作邮件、审稿通知、垃圾信息,雷打不动地骚扰着她。
时间还算早,秦梧叫了代驾,在天彻底亮起来之前回了家,冲洗洗漱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上了班。
秦梧没有刻意去找郑奕文,连送文件都是劳烦林洪倩去,不想承认此刻的杂乱和陌生的情感,她自告奋勇去了南区送文件,帮着刘怔处理那边的案件情况。
“梧梧宝贝。”刚跟刘怔解剖完一具尸体,林洪倩就发来了消息,“你家那位听说你也加班,送了午饭过来,你没跟他说要出去吗?”
是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有点急,忘了说。”秦梧解释道。
林洪倩发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好了,你的饭现在被萧腾那个傻逼东西抢走了。”
秦梧随便发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切换聊天框故作轻松地对郑奕文发去“谢谢”,然后就锁了屏,但也没吃就进去继续干活。
“秦梧,你不吃饭啊?”
刘怔承认是因为工作太多才让他们那边多出一个人帮他临时解决一下,但没想到这个人那么尽职,搞得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秦梧笑了笑,说道:“我不饿,你先去吃吧。”
自虐般的,秦梧一整天都在解剖室内,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怔也从最开始的嘚瑟开心,到后面自惭形秽,带着敬佩给郑奕文发去了消息:“秦梧牛逼!”
“什么意思?”辗转难眠一整夜的人很快回了消息,很快就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秦梧站在解剖室内专心致志地工作着。
刘怔说:“从来到现在都没休息,太强了!”
“没休息?”
“对啊!现实版永动机本机!”
刘怔还在感叹,郑奕文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他打了卡,拿起明天才需要送到南区的文件,直接开了过去。
郑奕文越来越讨厌自己,明明不敢跟对方在一起,又偏偏狠不下心拒绝,也做不到完全不关心对方的感受。
“秦梧,你还好吗?”
刚到检验室门口,郑奕文就听到刘怔的声音,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四目相对,秦梧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就红了,却很快扭了回去,回答道:“还好。”
这话明显是骗人的,没理睬刘怔有些懵的眼神,郑奕文走到秦梧旁边蹲下身,恳切道:“可以下班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会打车就好。”
秦梧深呼吸一口,脸苍白得不行,最后缓缓道:“奕文哥,再给我一天时间,等我调整好了,周一我们再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