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让观众相信,演员需要全身心地投入,甚至骗过了自己,才能骗过其他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所以,秦梧让胡辛杰把她捆绑住,尽可能真实地将情境还原出来,仿佛她就是那个受害者,胆战心惊地度过这漫长的夜晚。
捡起碎片,慢慢划破绳索,这个过程不顺利,也很难,却极度真实。
细滑白皙的手上被碎片压过划破的痕迹格外明显,等她解开捆住双腿的绳索站起来时,甚至不慎再次摔倒在地上。
出路被堵住,逼着她踩上那硌脚的图钉,任由锋利划伤皮肉,从那窄小的窗户内艰难地挤出去。窗户太小了,可这样逃出去才足够可怜,才更容易叫人心疼。
她咬紧牙关,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挤出去,窗户的铁片划出深深的口子,她的眼泪霎时间被疼得滴落下来。
没有重新回去,而是一鼓作气翻出来。
下来的时候因为没有找到支点而又重重跌落在仓库后的草丛里。
秦梧的鞋子早就不知去向,她幻想着一个受害者该有的模样,想要逃离施暴者的恐惧会促使她不顾一切地跑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
尽管腿上的伤拉扯着她,秦梧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这一幕。
跑得太急,腿有些发软,她数不清自己在这条路上摔了多少次。
天因为夜晚的降临而更冷了,她踩在地面上,寒意无止尽地漫上来,将痛感稍微缓解,却也让她失去知觉。
手电筒的光在路面上来回交错,秦梧躲在树丛里,蹲在街角,迟迟没有看到期待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甘心就这样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村里的一处垃圾站。
想要让人联想到悲伤的过往,重复悲惨的记忆将人带回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对于秦梧来说,这样的地方也同样给予她诡异的安全感。
故技重施般,她刹那间也觉得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她用了类似的方法博取同情,然而不同的是那时的她无所畏惧,也没有担心东窗事发后会带来怎样的结局,只是不要命地赌一个更好的结局。
命运很奇妙,在这样的交叉路口,秦梧遇上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废弃柜子,而此刻她又重新与它相遇。
缓步上前,秦梧无视地上的脏污,直直走去,把自己塞进去,蜷缩在一起。
对于郑奕文是否回来找她,理性上秦梧觉得会,哪怕只是出于工作职责,还是出于愧疚心理,郑奕文都不会坐视不理。
然而,感性上,秦梧又萌生出些从未有过的情绪,焦躁烦闷混杂着扑面而来,分不清是伤口带来的还是其他原因,她的胃传来剧烈的酸痛,心脏像是被什么死死握住撕扯着要将她嚼碎。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晚的虫鸣声清清楚楚传过来,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但也很快掠过去。
秦梧渐渐有些难以动弹,寒冷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失血之后的眩晕感叫她意识有些模糊,胡辛杰输入到她体内的药力没有彻底消失,依旧折磨着她,让她有些无力。
再多一会儿,秦梧跟自己说,郑奕文再不来,她便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去寻求救援了。
而且算算,那么久了,胡辛杰应该也把东西都处理好了,不需要她再为他拖延时间了。
手指连蜷握的力气也没有,秦梧依据心跳默默计算着时间,在眼皮闭上前用力按压伤口寻求清醒。
原本只想考验郑奕文的游戏终究是她自己先陷了进去。
秦梧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或者说所有陷入爱恋的女人都愚蠢至极。她从来都看不起那些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男人又不是天地,何必讨好奉承,可是置身于此,她觉得自己比那些人更加可悲。
没有得到,便开始患得患失,这样的自己很陌生,她不太喜欢。
然而,她又不甘心就此认输,沉没成本让她不肯轻易放弃,可是随着身体逐渐失去掌控,她开始涣散起来。
不行了,得出去。
在她要做出动作之前,门缓缓打开了。
秦梧抬眼,借着月光和星辰,努力辨别眼前人的模样,判断是否是她所等的那个人,抑或是其他不相干的存在。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她终于看清了轮廓,心灵在孤单之后找到了支撑,干涩的喉咙在漫长的等待中发出了声音。
“你……找到我了。”
话音刚落,郑奕文已经先靠了过来,将人搂在怀里。
嘴唇贴在她有些发冷的额间,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滴在她脸上。秦梧眼眶红红地抬头,伸手抹去他的眼泪,什么也没说,他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心疼。
黑色围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郑奕文将它牢牢围在秦梧身上取暖,夹克外套也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有点大,刚好遮住上半身的血迹和脚印。
“对不起。”
除此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郑奕文将人一把抱起,带到怀里。
秦梧顺势更加紧密地回抱他,勾住他的脖颈,死死不肯松手。她贴得很近,生怕对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于是,她有些不讲理地宣泄着依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要他无法抵赖,不能丢下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郑奕文低头凑近她,柔声问道。
秦梧摇了摇头,却抱得他更紧,耍赖般不肯下来,也不肯看其他人事物,贪婪地缩在他的怀里。一有人靠近就抱得更紧。
这样的靠近似乎不让郑奕文排斥,反而给了他极大的保护欲和满足感。
秦梧只相信他,这样独一无二的感受是少有的。
在生活中,每个人似乎都是可以被轻易取代的,但好像对于秦梧来说,他很特别,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意义。
他很需要这样的信任,理智和原则终于被他抛掷脑后。
这次的意外让他也无法轻易把人放下,只能将人拉得更近些,似乎这样,那些叫他恐惧担忧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奕文哥。”怀里的人忽然发出了声音,头没有抬起来,只是靠近他的耳畔,让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皮肤上,撞进他心里。
“我在”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