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嘈杂声,秦梧都不太在乎,她对外界人的反应只感觉到无止尽的麻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本性就淡漠,在秦家这几年则是变本加厉,翻了数倍。面对镜头伪装,背诵精良的台本,演绎设想好的剧本,幼时自成的生存模式在成年后不断被验证强化。
秦氏夫妇也好,温荣华也罢,他们的存在都在反复强调着,人生如同戏台,要想获得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是正常的,虚情假意是理所应当的,真情实感才是最愚蠢的付出。
秦梧深以为意,因为这也是她走到这里的原因和途径。
若不是她心狠手辣,她现在只怕还是在贫民窟里,跟着那穷父母了却这一生,过那平庸无趣的一生。
你问她后不后悔?
此刻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秦梧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圈住护住自己的人。
如果她还是那穷苦模样,只是一个混迹社会的普通人,没有秦家作为依靠,没有学历作为支撑,郑奕文是否还会多看自己一眼?
不用问,甚至不用深思,她都知道答案定然是不会的。
尤其他如果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么就更加只剩下恨了。
“秦小姐,请问昨晚被劫后发生了什么?”
“你跟绑匪有什么关系?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秦小姐,你是否有看见劫持你的人长什么模样?”
......
问题朝她涌过来,持续不断。
“为什么你多次陷入此等风波?”
“你是否蓄意为倾巢集团卖惨打广告?”
“这次的事件与红裙案是否有关联?”
越来越刁钻,秦梧自然没有回答,也没有予以更多关注的想法。发布页LtXsfB点¢○㎡郑奕文却是很不满,脚步又快又急,对这些团团围在此处的人只有怨怼和不满。
协助的警察拦下穷追不舍的人,训斥他们过分的行为举动,可是那些人没脸没皮到达了极点,有些不知道何处来的主播借着这事件做了直播,现场编造未经核实的说法,编撰没有发生的事情。
记者努力还原真相,企图做更多的深入挖掘,然而一旁不专业的鸡肋人员接管了传播新消息的工作,那些虚假信息先于真实在各大社交媒体以极快的速度拓展开来。
直到救护车门彻底关上,车辆驶上大道,那声音好像才稍微消失了些。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新一轮的僵持。
这一次,秦梧没有得到眷顾,医护人员也不再任由郑奕文惯着她,将人生生拽下来,不管她哭得多大声,表情多么让人心疼,也不管用。
带头的护士长见过不少人,这样的场面更不是第一次见,果断心狠得不像话。秦梧被死死压在床上,没有动弹的机会。
“我就在这,我在这。”
看着她哭红的眼,郑奕文只觉得心都碎了,握住她的手,不断安抚她的情绪,也在安慰自己的恐惧。
秦梧咬着唇,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生无可恋般任由医护人员处理身上数不尽的伤口。
慢慢地,一切涌现出来。
脸上的巴掌印更加鲜明地显现出来,身上的伤口在外套脱下后彻底显露出来,手上也没有一处是好的,只是因她死死拽住另一人的手无论如何都扯不开,才作罢。
内疚感如大树般在心里蔓延开,根深蒂固。
不该顺着自己心意,不该由着她性子,这伤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医生。”
上车起,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哑,似乎憋了很久,用了莫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声,带着些焦急和懊恼。郑奕文也靠近了些,迫切地等着下一句话,生怕错失了什么,却在她开口后,心脏骤停。
“他受伤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他;都这样了,还在担心他。
他究竟做了什么?
推开她,晾着她,辜负她。做决定不果断不果决,叫那样好的人因为自己伤痕累累,甚至还担心自己。
“我没事。”拉长着声音,他安抚着,如同哄着小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在看着他的伤口,眼眶蓄满了泪,才落下几滴又重新积满了。郑奕文抹去她的泪,她却反倒哭得更厉害。
“疼不疼?”
心彻底碎落,他脑海里再无其他,只有秦梧一人。
他暗自下了决心,再也不会放手纵容,不会再踌躇不定,更不会犹豫不决。
会对她很好,会弥补一切,只愿她一切安好罢了。
然而很快,诺言便无法坚守。
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的体检,以为今日的折磨总算是告一段落,可是没想到最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为了取证,秦梧被带入了单独的房间。由于需要褪去衣物验伤,外人不得在场。
被强行拉扯开,门关上时,他只看到秦梧哭着蜷缩在墙角,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在外面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秦小姐,我知道很难,但麻烦你配合。我们也是为了更快找到凶手。”
工作人员也不想这样做,但是职责所在,她没办法开特例。
声音还在颤抖,墙角的人却配合地说道:“我知道的,这段时间最重要。”
“谢谢你……的理解。”对着这样一张纯善的脸,很难不起恻隐之心。
秦梧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配合她们拍照取证,对各处进行检查。
她眼泪无止尽地流下来,表情却是麻木到了极点,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到达崩溃边缘,似是下一秒便会伤害自己。
“好了好了,可以起来了。”
秦梧背对着她们,穿上病号服,稍微活动了五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暗自感叹了一句,哭戏真难。
门过了一会就打开了,护士在门口交代了几句,郑奕文就大步走了进来,她重新坐了下来,抬眸望着他。
所有的阴霾奇异地消失在眼前。
盯着他的脸,看着他靠近,半蹲着身子,柔声与她说话,忽而觉得乌云消散了些许,某种坚硬被软化。
“感觉怎么样?”
这种感觉很危险,秦梧不止一次看到过深陷恋爱的人如何丢弃灵魂,又是如何愚蠢至极。
可是,她就是动心了,而且很早以前就已经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