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闻言一愣,稍后开口道,“那好,待你临盆,请淑妃来陪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臣妾谢皇帝哥哥,皇帝哥哥最好了。”
说着,其其格在朱厚照脸颊上轻吻一下,满脸的娇羞与期待。
“你,”想说动一动,但想到其其格那好动的天性,还有,追风就在旁边,她真骑马去太液池,对她身子也不好不是。
“皇帝哥哥,您摸一摸,他在动唉。”
朱厚照将手掌轻轻放在其其格隆起的肚皮之上,直观地感受着小家伙在母胎里的拳打脚踢。
“淑妃姐姐说,我怀的是一个男胎,可是,我还是想要一个公主,像乐宜公主那样可爱的小公主。”
“不忙,”朱厚照甫一开口,有少许的尴尬,一种莫名的尴尬。
“皇帝哥哥,我谨遵您的旨意,每日到御花园去散步,有时候,坐车到太液池去散步。”
见朱厚照不语,其其格轻声说道,“虎子会跟着我,”
见朱厚照还没回应,“追风也会跟着。”
你这小心思啊。
“你还是要留意身子,追风虽神骏,然宫中地狭人多,恐生祸端。”
秃噜噜,
唉,就知道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马也不行。
“你们进来吧。”
小虎、追风兴冲冲进到屋内,一个尾巴摇的风车般,一个摇头晃脑,掉书袋秀才相仿。
相同的是,这俩家伙都呲着牙,一副讨好样子。
朱厚照伸手在追风脖颈上轻抚两下,说道,“不可逞强,”
追风无奈低下头,不满地打个响鼻。
虎子仿佛有些幸灾乐祸,站起身跳两下,围着追风转两圈,摇着尾巴坐在朱厚照身边。得到爱抚之后,那眼睛更是眯成一道缝,仿佛接到偶像亲笔签名相片,深夜里独自回味的傻丫头。发布页Ltxsdz…℃〇M
看看夜深,朱厚照安抚其其格几句,起身出去。
门外,等候的追风,噙着朱厚照的衣角,连连摆首。
朱厚照轻抚追风头颈,一人一马并肩向龙媒馆而去 。
雪莹,已经不再像往日那般轻盈地踱步了。
牠站在马厩最深处的干草堆旁,巨大的腹部沉甸甸地垂向地面,仿佛裹着一团温热的、即将坠落的云。
平日里清亮的眼睛里蒙上一层倦怠的水雾,时不时回过头,用鼻尖轻轻触碰自己隆起的侧腹,像是在和肚子里那个不安分的小生命低语。
风吹过时,雪莹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再没有抬头张望的意思。朱厚照近前,伸手轻抚那如诗篇丝滑顺畅的鹤颈之时,雪莹也只是,略带焦虑地轻轻摆头。但长长睫毛掩映下的乌黑的眼珠,又透着焦虑中的安详。
也许,此刻,牠的全部心神都沉在那个即将到来的、潮湿而滚烫的黎明里。
“若何?”
“回陛下,奴婢们早早便做好了准备。精、粗饲料交杂,辅以红萝卜、土豆,日喂水四次,皆为温水,且与喂食后喂水。”
没有任何问题,御马监的人,还是很专业的。
“王岳,赏。”
“陛下,”
嗯?这小太监,很有个性啊,
“启禀陛下,奴婢不敢领赏,只是,雪莹 ,活动不足。”
是啊,天天圈在这马厩中,即使是豪宅,也与广阔天地天差地别。
将追风与雪莹送至南苑?追风,似乎,很抵触。
不,应该说,羞愧。
好吧,你是好马,咱是渣男。
西苑?
追风似乎也不满意。
看看你那表情,又呲牙,你呀……
“将太液池琼华岛择一处,改建为龙媒别馆,令雪莹每日于太液池北部活动。”
“陛下,那皇子、公主?”
“他们可以去,只是不要惊扰到追风、雪莹。”
“诺。”
秃噜噜,
唉,兄弟,你能不能收敛一下,咱这一脸唾沫星子,很尴尬的。
回去,回哪儿?
其其格身子不便,淑妃刚刚满怀心事而去,去哪儿都不合适。
还是,回乾清宫批阅奏折吧。
路过未央宫,小虎自然,像一只石狮子般踞坐在宫门口,昂首挺胸。
朱厚照在牠脑袋顶轻敲一下,小虎摇几下尾巴,悄无声息溜进门。身后高猛,轻不可闻低咳一声。
多年养就的默契,很重要。
奉旨回家善后的高猛,与高凤、燕儿、樱子一番深谈后,才知道,原来爱、体谅,是会坏事的。
史老汉、史大遭遇,显然不是表面如此简单。
只是,高猛对陛下禀报的乌龙事件,天子不认错,如何应对?
让史大回去善后?
算了,还是想一想烂泥修长城的事儿吧。
“猛子,陛下,命你回来让史大善后?”
“老人家,千真万确。”
“你回去,如实向陛下禀报。”
“老人家,我没问题,即使陛下责罚我也可以承受,只是这皇命,如何能改动。”
“哼,陛下为你们这些惹事精改皇命还在少数?
李昱在集宁杀伐过重、其其格偷越兀良哈三卫、生子在倭奴搞那个啥奖励、你数次顶撞陛下,不遵皇命。
也就是陛下仁厚,搁以前,你们早已小命不保。”
“是,老人家,您教训的的是,咱也是有些忘本了。在开平固隆寺,僧人端上来残羹冷饭,除陛下外,我、刘天民、李能、纳哈出、刘峰,哦,刘峰不算。人人剩饭,刘天民还故意装作不慎遗撒。
回宫来,陛下下旨,每月一次,宫中食粗粮,以示不忘民间疾苦。我,羞愧难当啊。”
“燕儿,你记着,咱们家,每月,不,每十日也吃一次粗粮。”
“唉,老人家,记得了。只是,我们小辈吃粗粮,您还是照常饮食。”
“哼,瞧不起老夫?当年瓦剌战乱,咋家也是要过饭、吃过糠的。”
“不不不,不敢,您……”
“老夫感觉身子骨还好,没人气咱,再活个十年八年不在话下。”
“老人家,您看,咱可不敢气您,那不是,那不是……”
“夫君,您口是心非,这老人家跟您聊皇命,您搭茬改道忘本,不是惹老人家生气吗?”
“是是是,咱错了,您老别生气。”
“哼,让你气糊涂了。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每十日家里吃一顿粗粮。”
高凤气急,抬手将桌上折扇拾起,在高猛脑袋上重重敲一下。
稳一下心神,开口道,
“史大媳妇如此恶行,陛下未追究,而是息事宁人。哼,也就是你,换太祖高皇帝,丞相胡惟庸又如何?!
如此说来,陛下是对你网开一面。即使如此,陛下再宽厚,你会心安?
如今,既然有了转机,不若对陛下一一明讲。以陛下之明,残害人命,与会错意、为人所用,孰轻孰重?”
“明白,听您的。”
“听我的,前日为何不听我的?”
“那不是,那不是。”
“老人家,给您。”
接过樱子递过来的鸡毛掸子,高凤高高举起,“我……”
高猛,抱头鼠窜。
惹得屋内众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