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大黑狗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化作一道黑光，窜到司灵脚边趴了下来，满是警惕地看着司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先说好啊，我只是临时被拉来当裁判灵使的，我是答应会尽量护住场地，我也已经尽力了！”
“打成这样子，那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阻止参赛代理人动手吧？不然就得说是我违反规则干涉比赛了！”
“所以......修复场地这事儿，和我没关系，要加班的话，别找我！”
司灵身后，一只长着鼻子眼睛嘴巴的毛笔飘了出来。
他脸上还挂着数不清的如墨迹一般的鼻涕眼泪，“放屁！你尽了锤子力！这他么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而且你答应了由你负责地面的！”
“我不管！我不管！司灵，如果要老夫一个人修，那我……那我他么就不干了！”
“呜呜呜呜......大不了老夫自爆！反正这么个加班，和他么死也没区别了！呜呜呜呜呜......”
司灵被嚎得头疼，“先别哭了，我脑子都快炸了……”
司灵痛苦地瞥了一眼哇哇大哭的神笔，忍不住低声嘀咕着，“在此之前，我完全想象不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司命更聒噪烦人的存在……”
那只笔耳朵动了动，泪水喷得更加汹涌狂暴，嗷嗷大哭，“司灵！你变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都会哄人家的……”
司灵忍无可忍抓起毛笔随手丢向后方，一圈圈青光涟漪瞬间把它吞了进去。
终于，安静了……
司灵看着破败不堪的空间，又是一声疲惫不堪地叹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大黑狗摇摇尾巴，“先别愁了，也别管那一把年纪还卖萌的碎嘴子破笔了......下面那疯牛真的快死了，你不管管？”
司灵再叹口气，遥遥抬手，一缕青色光丝落下，卷起血泊中濒死的牛魔王，飘到了司灵面前。
司灵看着只剩最后半口气的牛魔王，轻轻开口。
“大力牛魔王......”
“你本是后天妖族中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西游那一届弥撒亚之争，哪怕你避世不出不惹是非，但也遭各方神魔算计......占你火焰山道场，强抢红孩儿入佛门，逼迫你发妻铁扇公主交出先天至宝芭蕉扇，还斩杀了你情人玉面狐妖应劫......”
“你含怒相争，却惜败于天庭灵山联手围剿大势，更是被天庭众将斩首断角逼你屈服，最终被灵山诸佛带走规训，以消磨你兽身凶性……”
司灵轻轻叹息，“西游那一届的弥撒亚游戏，关于你的记录于此结束。后续也只隐晦提过一笔，佛门诸佛为显慈悲，彰显灵山对投诚妖族的重视，明面上封了你一个大力王菩萨尊位......”
“但世人不知，你堂堂妖王，被带往灵山后，其实是被镇于灵山之下，受尽了抽筋扒皮割肉流血之苦......因为你不断反抗挣扎，处境，竟是连那些甘心归顺灵山的化妖坐骑都不如......”
“在耗尽你绝大部分血肉道行供养灵山之后，诸佛，更是将你强行镇压在了多宝佛的七层多宝琉璃塔中……”
司灵抬头看着周围，“多宝佛坐化多年，这塔却秉持他所发宏愿，产生了自己灵智。以你作为供养，抽取你血肉妖气化作锁妖链，现身多方佛土，辗转三界神国，镇压妖魔以示佛法无边，为灵山掠夺信徒……”
司灵轻轻咳了两嗓子，嘴里突然含糊不清起来。
“若不是主办方借神笔世界构筑宣法，引来这七宝琉璃塔作为比赛场地，而恰好比赛比较激烈，打得塔灵现身，你还会被继续镇压万年，直至身死道消……”
司灵看着瞳孔都已经开始发散的牛魔王。
“三界已然至此，灵山覆灭，多宝坐化，想来，你也没有报仇雪恨了结因果的机会了......”
“回首往昔，你也不过是卷入那届弥撒亚之争，无端沾染上因果的应劫者而已......我念你凄苦万载，可以给你一个进入万灵界的机会......”
司灵轻轻抬起手，伸向牛魔王，“若你愿意放下过往所有，可入我万灵界中，成为万灵众生，不死不灭。”
牛魔王嘴唇嗫嚅着，但喉咙里除了像是轮胎漏气的声音，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黑狗耳朵抖了抖，“他问，红孩儿后来如何了……”
司灵放下手，轻声叹息，“红孩儿虽被观世音以莲台收服，度化为善财童子，跟着观世音前往了紫竹林......但，三界封禁，紫竹林也难逃这一劫……”
司灵没有再说下去。
一滴眼泪混着滚烫的鲜血从牛魔王眼角滴落。
他的嘴唇再抖了抖。
大黑狗叹息着，“他问，那铁扇公主呢……”
司灵微微摇头，“西游之战，红孩儿被观世音锁于莲座，你被天庭围剿斩首，虽仗着神通广大，不断长出新头颅，但若是继续下去，你也好，红孩儿也好，最终，也难逃一死......”
“铁扇公主被迫交出芭蕉扇，为那一届弥撒亚应劫，换你和红孩儿一命。”
“此后，红孩儿入紫竹林，你被带往灵山。”
“而铁扇公主，则是枯守翠云山芭蕉洞，万载之后，魂消于洞中……”
牛魔王微微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像是哭声一样的低吼，血泪一股股落下。
如雨，如怨。
牛魔王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股心如死灰的濒死绝望气息，一点点扩散出来。
大黑狗在一旁止不住蛋疼呲牙，“不是，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这疯牛虽然不是个好东西，还他么外面养小三……但他都这副样子了，你也想拉他进万灵界，那就有话直说啊！”
司灵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
大黑狗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司灵的心声，踌躇半天，最终也只能一声叹息。
众生入万灵界，一方面需要司灵首肯邀请，另一方面需要众生自愿，自愿放下三界一切......
这个自愿，必须是真心的，司灵不能以威逼利诱任何方式逼迫引导。
而且，最关键的是......
司灵，不想给那位惹麻烦……
所以，才一言不发。
所以，才眼睁睁看着......
牛魔王的生命一点点消散，嘴边流出的血越来越少，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