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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槐下高中】混乱挣扎

    超市的环境一团糟,铁门合拢,走廊漆黑,只有安全出口幽绿的鬼眼在远处明灭。发布页LtXsfB点¢○㎡


    那湿漉漉的拖把声,“嗒…嗒…嗒…”,不疾不徐,如同索命的鼓点,精确地踏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从后方步步紧逼。


    “快跑!”江玄提醒道,他抓住李未仅存的右臂,几乎是拖拽着向前冲。


    李未那条玻璃化的左臂在奔跑中无力地晃动,冰冷坚硬地撞击着江玄的身体。


    林牧紧随其后,边跑边观察情况。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方向感。


    墙壁、门窗的轮廓在极致的黑暗中融化、扭曲。


    只有那催命的拖把声,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着他们。


    每一次声音靠近,江玄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湿气喷在后颈。


    “左边!115!”林牧的吼声带着破音,骨刀的蜂鸣陡然指向一个岔路口的左侧。


    三人跌跌撞撞扑向记忆里115寝室的方向。张薇被拖把声吞噬的恐怖景象如同烙印灼烧着视网膜。


    林牧率先冲到门前,手指颤抖着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狠狠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三人如同被巨浪拍进船舱,踉跄着扑进115寝室,林牧反身用尽全力撞上铁门!


    “砰!”一声闷响,隔绝了门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步步紧逼的湿滑拖拽声。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腔里如同着了火,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汗水浸透校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黑暗中,只有三人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回荡。


    寂静。


    门外的拖把声,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然而,寝室内的寂静并非安宁,而是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真空。规则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


    寝不语,任何声音都可能是点燃自己的火星。


    李未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玻璃化的左臂在黑暗中反射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惨白。


    他仅存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红色口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这是此刻唯一能证明他拥有“声音”能力的东西,也是吞噬了他左臂的魔鬼。


    灯光亮起,四张铁架床,空着的那张属于李海。


    李海的床铺依旧凌乱,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恐惧并未因暂时的安全而消退,反而在寂静中疯狂滋长。


    每一次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如同擂鼓,每一次衣料摩擦都清晰得刺耳。


    三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对“声音”的极端警惕。发布页LtXsfB点¢○㎡


    怎样把嘴堵住不发声音,扫描了一下周边可利用的…


    对了!胶带。需要胶带!


    江玄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寝室。书桌抽屉被无声地拉开,翻找。


    终于,在李未床下的一个杂物箱里,他摸到了一卷冰冷的、带着塑料气味的透明胶带。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有心照不宣的恐惧。


    江玄率先撕下一截胶带,对着门后那块污迹斑斑的穿衣镜,一圈又一圈地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封缠起来。


    胶带紧贴皮肤,带来冰冷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闷而费力,空气只能通过鼻腔艰难地交换。


    林牧接过胶带,动作更快更狠,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恐怖的世界彻底隔绝。


    最后是李未,他用仅存的右手艰难地操作,胶带缠绕得有些歪斜,勒进他因恐惧而绷紧的腮肉里。


    三张被胶带封死的嘴,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三具沉默的木乃伊。


    眼神成了唯一的交流渠道,里面翻涌着惊惧、疲惫,还有一丝绝望的疯狂。


    熄灯了,黑暗重新降临。


    身体陷入僵硬的铁架床,眼睛在黑暗中徒劳地睁大。


    寂静不再是保护层,而是无限放大感知的放大器。


    窗外槐树枝叶摇晃的阴影投在墙壁上,如同鬼爪在无声地抓挠。


    隔壁床林牧压抑的呼吸,带着胶带震颤的细微嗡鸣。


    李未那条玻璃手臂偶尔无意识地磕碰到铁架,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每一次都让心脏骤停。


    时间在粘稠的黑暗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就在意识即将被疲惫和恐惧拖入混沌的边缘——


    “江…玄…”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贴着江玄的耳根响起!


    江玄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那声音极其微弱,带着电流般的杂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鼓膜在低语。


    音色…音色是陌生的,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冰冷。


    但那语调…那含混的尾音…


    江玄的血液几乎冻结!大脑深处某个被强行抹去的区域,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总跟在他们身后、带着点尴尬的笑容的中年人…名字!名字是什么?!


    “江玄…睡不着吗?”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回响,仿佛从浸满水的管道深处传来。


    它不再局限于江玄耳边,而是弥漫在寝室冰冷的空气里,从床底,从墙角,从天花板的缝隙…无处不在!


    林牧和李未的身体也瞬间僵直!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这里…好冷啊…” 声音飘忽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你们…怎么都不理我?”


    江玄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胶带下的嘴唇下意识地想要呼喊,却被死死封住只发出沉闷的“唔唔”声。


    不对,李海死了!被抹除了!这不可能是他!但那股任务里的熟悉感,那种语调里残留的印记,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


    林牧猛地翻身坐起!动作扯得铁架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别…别吵…” 那湿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焦急,如同怕被惊醒的某种东西,“‘它们’…会被吵醒的…”


    声音的来源似乎锁定了林牧弄出的声响。


    紧接着,一种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移动的“沙沙”声,贴着冰冷的地面,从李海那张空床的方向,缓缓地地向着林牧的床下爬行过来!


    恐惧如同冰水灌顶!林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形的“东西”,带着浓烈的腐烂气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床沿之下!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无形的轮廓正从地面缓缓隆起,试图触摸垂落的床单!


    他低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到地板缝隙里,正缓缓渗出粘稠半透明的胶状物。


    那东西并非液体,更像是…凝固的声波!


    林牧的喉咙里“想”发出一声被胶带堵死的嘶吼。


    他死死握着刀柄,身体因用力而剧烈颤抖,与那无形的冰冷力量对抗着。


    那爬行的沙沙声停止了。湿冷的压迫感滞留在床下。


    “林…牧…”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空洞的叹息,仿佛就在林牧的枕头边,“你怎么…这么吵…”


    寝室陷入一种令人发狂的僵持。


    亡魂的低语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着每一个人。


    胶带下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十分艰难。


    绝对不能说话!


    直到窗外天际透出第一丝灰蒙蒙的死白,那湿冷的低语和地板的异状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留下一个被恐惧彻底掏空的躯壳和几乎要窒息的三人。


    晨光如同稀释的污水,吝啬地渗入三年四班。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木头味,学生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无声地走进教室,落座,翻开书本。


    江玄、林牧、李未三人几乎是挪进教室的。


    嘴唇上胶带留下的红肿勒痕清晰可见,眼底是浓重的乌青,如同被噩梦反复蹂躏后的残骸。


    他们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江玄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室。然后,他的目光猛地盯在了教室后排,那个本应属于李海的位置。


    那里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张纯白色A4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李海那布满灰尘和菌斑的课桌桌面上。


    纸张的边缘锐利,在昏暗的教室里,白得如同墓碑。


    心脏瞬间被攥紧!江玄无声地看向林牧和李未。


    林牧的眼神同样锐利如鹰,下颌紧绷。李未仅存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口哨。


    三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缓缓走向那张空桌。


    越是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越是顺着脊椎爬升。


    李海座位上那股浓烈的旧课本霉味和隐约的槐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那张白纸,在这肮脏破败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而诡异。


    终于站定在桌前。


    白纸之上,没有任何笔迹。只有一片描绘出来的槐树叶。叶片的脉络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叶尖一点枯萎的焦黄。


    但诡异的是,这片“画”出来的槐树叶,并非静止。


    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那叶片边缘极其细微地卷曲着,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同时,叶片的颜色也在发生着难以察觉的变化——从生机的翠绿,正一点点向着死亡的枯黄过渡!


    这不是画!这是某种…活着的记录?或者说…倒计时?


    江玄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强忍着心悸,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缓慢枯萎的槐叶。


    就在叶片中心的主叶脉上,随着颜色的变化,字迹正一点点地显现出来,如同从叶肉内部渗透而出:


    【答案在…】


    最后三个字尚未完全显现,只模糊地透出一点轮廓。


    林牧的突然觉得有一股凉意袭来,在同样感受到寒意之后,李未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玻璃化的左臂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江玄猛地抬头,顺着那个的方向望去。


    教室前门,那个穿着保洁服,手持拖把的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地站在那里。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僵硬的下巴。


    拖把头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散发着浓郁的槐花香。


    身影没有进来,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路标,静静地伫立在门口,手中的拖把微微晃动。


    那方向,正是通往教学楼深处,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与未知恐怖的——


    校长室。


    叶片上,最后三个模糊的字迹终于艰难地、清晰地浮现出来:


    【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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