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的目光转向小霞：“嫂子，钱收了吧。发布页LtXsfB点￠○㎡放着不好看。”


    小霞看了看王振东。王振东绷着脸，盯着那五沓钱看了半晌，又抬眼看了看聂磊真诚的表情。


    他咂了下嘴，挥挥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和自嘲：“你小子……真行。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甜枣还比以前大了。我他妈这么大岁数，跟你个毛头小子置气，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对着小霞抬了抬下巴：“收起来吧，放那儿像什么样子。”


    小霞这才上前把钱拿走。王振东重新拿起报纸，抖了抖，遮住半边脸，闷声道：“行了，这事翻篇了。以后稳当点，别动不动就炸。”


    “知道了，东哥。”聂磊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那我不打扰您和嫂子休息，先走了。”


    离开王振东家，坐回车里，聂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疲惫。


    聂磊与温强的风波暂告平息，代价惨痛，却也换来几分淬火后的沉稳。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事事锋芒毕露，开始明白，江湖路陡，有时需得一步一个脚印，压着心性走。


    这天，他正在全豪实业的办公室里与王利群商议事情，桌上的电话响了。显示是李欣涵的号码。


    聂磊眉头下意识一皱，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


    王利群在一旁看得清楚，压低声音提醒道：“磊哥，接。敷衍一下也好，总躲着不是办法。你越躲，她越可能直接找到公司来，到时候更难应付。”


    聂磊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喂。发布页Ltxsdz…℃〇M”


    “聂磊，是我，欣涵。”李欣涵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轻快，“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有个小面馆，味道特别好。”


    “知道你不太喜欢去大饭店，咱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简单吃点，喝点酒，说说话，行吗？”


    “晚上没空。”聂磊拒绝得干脆，“烟台来了个重要客户，得陪。兄弟们也都在。”


    “那明天呢？”李欣涵不放弃。


    “明天有兄弟过生日，走不开。”


    “后天呢？大后天呢？”李欣涵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执拗，“聂磊，你不能一直这么躲着我吧？有意思吗？就算不谈别的，单凭我上次帮了你，你请我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这不过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硬拒就显得不近人情，也失了“规矩”。


    聂磊沉默片刻，开口道：“吃饭可以。但提前说好，只吃饭，只当普通朋友聊聊天。别谈感情，别扯什么以后。你能答应，今晚就去；要是见了面又说那些，我立马走人。”


    “我答应你！”李欣涵立刻应下，声音重新亮起来，“就像朋友一样，聊聊天，互相了解一下。”


    “你不用了解我，”聂磊声音冷淡，“了解多了，对你没好处。你要来，就来公司吧。晚上兄弟们也一起。”


    “好！只要你肯见我，带多少人都行！我这就过去！”李欣涵欢天喜地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聂磊揉了揉眉心。王利群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欣涵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来到全豪时，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雀跃。她问迎上来的蒋元：“磊哥呢？”


    “磊哥有点事，马上过来。”蒋元道，“晚上定了去南宁路那边一家面馆，咱们一块。”


    “行啊，磊哥安排就好。”李欣涵很好说话。


    “哪是磊哥安排的，”蒋元笑了，“这种小馆子，八成是飞哥或者利群张罗的。磊哥现在哪顾得上这个。”


    正说着，聂磊从里间走了出来，看了看众人：“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三辆奥迪100载着聂磊、李欣涵、王利群、四大金刚等十几号核心兄弟，驶向市南区南宁路。


    目的地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苍蝇馆子，门口支着一口煮面的大锅，旁边灶台能炒几个家常菜，环境简陋，但在老饕中口碑极佳，胜在味道实在。


    车队停下，一行人鱼贯而出，气势与这破旧街角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小伙从店里快步迎出，面容干净，双眼皮，个子约莫一米七八，身材匀称，脸上带着笑容。


    “几位大哥，吃面？”他招呼道，目光迅速在聂磊身上停留了一下。


    “嗯。有包间吗？”聂磊问。


    “实在对不住哥，小包间已经有人了。各位大哥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在外厅拼个大桌，行吗？”


    “行，就拼桌吧。来这儿吃的是味道，不是排场。”聂磊摆摆手。


    小伙动作利索，很快将三张方桌拼在一起。众人落座，点了些家常炒菜和大量啤酒。


    气氛起初有些微妙，但几杯酒下肚，加上王利群等人有意活络，倒也渐渐热闹起来。


    聂磊今天本不想多喝，但身处这嘈杂、熟悉又带着烟火气的环境，看着兄弟们吆五喝六的样子，记忆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多年前。


    那时刚起步，手头紧，但意气风发，经常和蒋元、刘丰玉他们窝在类似的小馆子里，一碗面，几瓶啤酒，就能畅聊到深夜。


    当然，还有刘爱丽……那时她常安静地坐在一旁，眼里带着光。


    物是人非。风景依稀似旧年，人却已非少年。


    聂磊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举起酒杯：“来，兄弟们，走一个。”


    众人轰然应和，酒杯碰得脆响。他又叫了啤酒，添了几个凉菜热炒。


    李欣涵见他神色似有松动，趁着气氛，轻声唤道：“磊哥……”


    “打住。”聂磊抬手制止，目光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还是那句话，我娶不了你。”


    他顿了顿，拿起一扎啤酒，转向李欣涵，“你帮你爸打电话运作，把我捞出来，这份情，我聂磊记着，也承你的。但感情的事，现在谈，太早，也不合适。”


    李欣涵却抓住了他话里某个字眼，眼睛微微一亮：“你刚才说……‘现在’？”


    李欣涵脸上漾开一丝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和满足：“我不逼你，咱们慢慢来。只要你不再躲着我就行。我有信心，两三个月，足够让你了解我，也……喜欢上我。来，碰一个。”


    她主动举起杯子，和聂磊手里的酒扎轻轻一碰，仰头喝了一大口。聂磊看着她，眼神复杂，终究还是将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