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和颠簸,将李渡从深沉的黑暗中拉回一丝意识。发布页Ltxsdz…℃〇M
他发现自己正伏在一个柔软的背上,一股非常好闻的体香萦绕鼻尖,
背他的是霍青璇。
队伍里就霍青璇武功高又受伤轻,只能由她背。
两边有人竭力搀扶,是云婉雪和顾言风,
厉无心此刻正默默跟在稍后方的阴影里,既是垫后,也防备着可能的追踪。
他伤势很严重,但并未发出一声呻吟。
云婉雪率先发现了醒过来的李渡,连忙欣喜地说道,
“李渡!你醒了!”
李渡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别……停……追兵……”
他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每一次呼吸,都非常地痛。
顾言风语气急促地汇报,
“阁主,我们正在逃!
已经进山了!”
他同样也是疲惫不堪。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呼喝与搜索声。
天空中的雪倒是停了,
但是地上的积雪还很深,没有化,
这对于追赶的人来说,
简直就是指示牌。
霍青璇背着李渡,
在崎岖的山林中、雪地里,
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气息粗重,步伐踉跄。
她内力本就消耗巨大,又要背负一个成年男子,早已到了极限,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一行人,这一逃,就是一天一夜。
好在,天又开始降起了大雪,他们的脚印自然被新雪覆盖。
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敢走任何已知的道路,只在深山密林、悬崖峭壁间穿行。
饿了挖点草根、摘些酸涩野果,渴了喝几口冰冷山泉,
困极了就在树洞或岩缝里轮流打盹片刻,
然后继续亡命奔逃。发布页LtXsfB点¢○㎡
李渡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伤势太重了。
他完全依靠霍青璇和云婉雪轮流背负。
霍青璇和顾言风也到了极限。
霍青璇内力耗尽,身上多处轻伤开始红肿发炎,
顾言风武功不高,连日逃亡加上紧张,体力透支严重,
厉无心的伤已经快支撑不了他继续前行了。
如果再走,按照这个节奏,
恐怕全部阵亡,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唯一的好消息是,追兵的声音似乎没有了。
玄天宗对这片复杂山地的搜索显然不够彻底。
林天风重伤之下,丧子之痛加身,自己也需时间疗伤,大规模的追杀暂时未能有效组织。
第二天黄昏,一行人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
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巍峨山脉脚下。
这里气候明显更加寒冷,虽然只是山脚,呼啸的寒风已然刺骨。
抬头望去,白雪皑皑。
霍青璇将李渡小心翼翼放在一块背风的山石旁,自己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说道,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云婉雪和顾言风也挨着山石滑坐下去,
眼神空洞地望着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山林,绝望的情绪无声蔓延。
李渡有意识之后,靠着大成的凝气篇和济世医典,不停地在自我疗伤,稍微有丁点起色,
他靠在石头上,虚弱地问道,
“这里……是哪里?”
猎户出身的顾言风,
努力辨认了一下四周,摇头道:
“不清楚……但看这植被,
我们应该已经离开黛州,进入……雪州地界了。”
李渡喃喃说道,
“雪州……雪州过去,便是青州了。
只要穿过雪州,就能回到云雾阁……”
话未说完,不远处传来细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霍青璇瞬间警醒,
“有人!”
并强撑着抓起地上的软剑,挡在李渡身前。
她内力耗尽,手都微微发抖,但护主之心溢于言表。
云婉雪和顾言风也紧张起身。
厉无心也挣扎着摸向腰间,准备拿出双戟。
然而,来的并非追兵。
只见两个穿着厚实兽皮袄、背着猎弓、腰间挂着猎刀和几只野兔的汉子,
从稀疏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看装扮,是本地猎户。
两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应是兄弟。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方脸阔口,脸上有一道陈年疤痕,平添几分悍勇之气,
看上去年纪稍长,是哥哥;
弟弟身材精悍,眼神有神,有一种独特的机敏劲。
他们看到山石旁狼狈不堪、浑身血迹的五人,明显一愣,露出警惕和疑惑的神色。
哥哥皱起粗黑的眉毛,疑惑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在这深山老林里,还弄成这样?”
同时,手悄悄按上了猎刀刀柄,摆出随时戒备的姿态。
霍青璇紧抿嘴唇,没有回答,
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
顾言风勉强挤出笑容,抱拳道:
“两位兄弟,我们是过路的行商,不幸遇到了凶悍的山贼,
货物被抢,人也受了伤,
逃至此地,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治治伤。”
两个猎户对视一眼。
哥哥眉头皱得更紧:
“山贼?这片‘老熊岭’我们兄弟打了几年猎,摸得比自家炕头还熟,
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成气候的山贼。”
弟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五人,
目光尤其在厉无心身上那明显是利刃造成的严重伤口处停留片刻,
又看了看霍青璇手中形制精良、但染着鲜血的软剑,
以及云婉雪、顾言风那不似普通商贾的站姿体态。
他悄悄对哥哥说:
“大哥,你看他们身上的伤……整齐锋利,是刀剑所伤,而且伤得这么重,寻常毛贼可没这本事。
还有他们那架势……不像商人。”
哥哥闻言,手按在刀柄上的力道加重,气氛骤然紧绷。
李渡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猎户兄弟,
心想,这兄弟二人不知是敌是友,撒谎看来行不通了,对方是地头蛇,而且观察入微。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楚,平静坦荡地说道:
“两位……好眼力。
实不相瞒,我们确实……
并非遇到山贼,而是遭仇家追杀,一路逃遁至此。
若两位不愿惹麻烦,我们……这就离开,绝不敢连累二位。”
他说得直接而坦然,反而让两个猎户有些意外,眼中的敌意稍减,但疑惑更浓。
弟弟蹲下身,在远处又仔细看了看李渡的情况,目光扫过霍青璇等人。
最后,他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李渡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里露出了一角黑色的令牌。
虽然只露出一角,但那独特的漆黑质感、古朴的边缘纹路,以及隐约透出的“幽”字一角……
弟弟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