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风心中一紧,
这语气不对,这是问罪来了,
他连忙躬身更甚:
“三殿下恕罪!这李渡奸猾异常,山寨经营得铁桶一般,更有诸多诡谲手段,我等一时受挫,正在商议破敌之策。发布页Ltxsdz…℃〇M”
龙玉谦轻笑一声,
“哦?受挫?”
他踱步走入大帐,在主位坐下,周先生侍立一旁。
龙玉谦语气中有点嘲讽,
“林宗主,本皇子记得,出发前你可是信誓旦旦,说江湖事江湖了,一千二百武林豪杰,踏平区区云雾阁易如反掌。”
“朝廷的封赏、黄金万两、‘护国门派’的匾额,可不是给一群连山门都叩不开的乌合之众准备的。”
这话说得极重,不仅打了林天风的脸,连带帐内所有江湖头领脸上都火辣辣的。
有人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吭声。
林天风额头见汗,咬牙道:
“殿下,非是我等不尽心,实是那李渡……”
龙玉谦打断他,语气转冷,
“本皇子不想听借口。”
“本皇子只问结果。父皇密旨在此,剿灭云雾阁,不容有失。青州之事,牵扯甚广,二哥、甚至大哥那边,可都看着呢。”
接着,他盯着林天风,
“林宗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此事若办砸了,丢的可不只是玄天宗的脸面,更是朝廷的威严,是本皇子的脸面。”
“你还是想想怎么尽快攻下来,不然,到时,别说封赏,玄天宗恐怕也很难在江湖上立足了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天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发布页Ltxsdz…℃〇M
他明白,三皇子这是把他和玄天宗彻底绑上了战车,
只能进,不能退,
而且必须胜,还要胜得漂亮。
周先生此时适时开口补火:
“林宗主,殿下并非苛责。只是军情如火,拖延不得。”
“据我等所知,云雾阁虽有些奇技淫巧,但终究人数有限,资源匮乏。久守必失。”
“白日强攻虽受阻,但他们的弩箭、那些古怪物事,难道真是无穷无尽?”
“只要找到方法,付出代价,撕开一道口子,其势自溃。林宗主,那李渡与你有杀子之仇,我相信你会很快找到办法的。”
龙玉谦接着说道:
“不错。本皇子已传令青州驻军,将库中所有完好的破城弩,连同操弩手,尽数调拨给你。”
“另外,本皇子再许你一件事,此战之后,无论伤亡,所有参战门派,赋税减免三年;斩杀李渡或其核心骨干者,赏金翻倍,并可推荐弟子前往各州任职,官居六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帐内原本低迷的气氛,瞬间被这巨大的利益许诺点燃了几分。
不少头领眼中重新冒出贪婪和凶光。
林天风暗自摇了一下头,
一个闲散皇子而已,居然也敢封官许愿?
要么就是胡说八道,要么就是有所倚仗。
但现在,已无任何其他办法,只有加快进攻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殿下厚恩,林天风铭感五内!请殿下放心,明日,不,今日!今日午时之后,必破其寨墙,擒杀李渡,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龙玉谦站起身,连击数掌,
“好!好!好!”
“本皇子就在此观战。望林宗主,莫要再让本王失望。”
说完,龙玉谦带着周先生离开大帐,回到为其临时准备的行辕。
周先生小声说道:
“殿下,如此施压,是否过急?”
“万一那林天风狗急跳墙,或是伤亡过重引起其他门派反弹……”
龙玉谦看着巍峨的栖霞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急?本皇子还嫌不够急。你以为父皇真在乎这云雾阁?他在乎的是借此机会,看看这江湖的水有多深,看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该敲打。”
“二哥的手伸得太长了,连破城弩都敢私下贩运。大哥在黛州看似不动,谁知道有没有后手?”
他又接着跟周谋士分析:
“林天风是个好棋子,玄天宗名声够响,正好用来碰这硬石头。赢了,功劳是本皇子的,江湖势力也能趁机整顿收编。”
“输了……那也是玄天宗和这些江湖人无能,损兵折将的是他们,朝廷不过损失些钱帛虚名。”
那位周先生带点疑惑问道,
“殿下,要是事后他们发现您给的承诺不能兑现,他们会不会反弹?”
“反弹?一群乌合之众,给点甜头,再杀几只鸡,自然就老实了。”
“周三维,你要记住,江湖人,重利,更惜命。当他们发现代价远超收益时,不用我们赶,自己就会散。”
周三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躬身道:
“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只是那李渡,似乎确有些门道。”
龙玉谦眼神微凝:
“所以更要尽快除掉。此人崛起太快,手段莫测,又不按常理出牌。留着,必成祸患。本皇子倒要看看,是他的诡计多,还是朝廷的弩箭硬!”
……
三皇子的死命令和重赏如同烈火烹油,让联军大营的气氛彻底变了。
对李渡的恐惧,
被对权和利的贪婪,
以及对皇权更深的恐惧压倒,
开始破釜沉舟了,
开始疯魔了。
林天风再无保留,将剩余三十多架确认完好的破城弩全部推到阵前,
在弓弩手和盾牌手的重重掩护下,
在青石坡对面较远但射程足够的高地重新架设。
同时,他亲自点将,
血刀门新门主曹旺、
铜骨门长老石百千、
黑水帮帮主“翻江鳄”罗横,
外加玄天宗四位八品长老,
组成最强的攻坚突击队,
各自带领本门最精锐的死士,
准备在破城弩轰开缺口后,
不惜一切代价发起,
决死突击!!!
林天风冷冷地下令,
“午时三刻,踏平青石坡!”
“后退者,斩!”
“畏战者,斩!”
栖霞山上,李渡和众人也察觉到了山下异动。
喧嚣的营地、
移动的大量弩机、
一股破釜沉舟的肃杀之气,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厉无心舔了舔嘴唇,
瞪大眼睛,眼中满是兴奋和残忍,
“这是要拼命了??”
“来吧,戟霸爷爷的戟,早就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