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以下视角变回薛佳杰视角)
唐卫信缓缓收住了话语,漫长的旅途过往在他口中落下尾声,他抬起头,目光在端坐于主位的谢临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奔波后的疲惫。发布页LtXsfB点¢○㎡
就在这一刻,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骤然飘远,直直坠入三个月前那段回忆之中。那座被尸群和干瘪丧尸笼罩的凌安市;阴暗潮湿、拥挤嘈杂的地下防空洞;在乱世里靠着资源囤积步步算计的富豪王哥,还有凌安市郊外那座庞大又危险的核电站。
短暂的沉默过后,坐在一旁的王意缓缓抬眼,嗓音带着长途跋涉打磨出的沙哑,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迫切的期许:“是的,我们一行人从凌安市逃离,一路横穿荒野、躲避尸潮,一路走来,经历的确格外坎坷。如今乱世飘摇,我们只希望能够找到一处安稳安全、可以长久居住的地方,安稳活下去。”
谢临渊静静听着,修长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神情沉凝,目光深邃,明显在暗自思索权衡着什么。
他心思缜密,向来习惯从他人的话语里捕捉隐藏的信息,权衡每一股外来势力的利弊与威胁,面对唐卫信、王意这群突然从凌安市远道而来的陌生人,自然不会轻易放下戒备。
几秒的沉思转瞬即逝,他缓缓舒展眉头,脸上再度覆上平日里那份温润从容的温和笑容,周身锐利的防备气息悄然收敛,语气平和地开口:“嗯,我明白。乱世之中,能够一路坚持到这里实属不易,一路奔波辛苦了。听完你们的经历,我也算对你们一行人有了大致的了解。你们一路劳顿,先跟着士兵回去居民区休整安顿吧,后续的事,我们再慢慢商议。”
说完这番话,谢临渊抬手朝外示意,很快一名值守的士兵推门走进办公室,恭敬地等候指令。
谢临渊低声叮嘱了几句,让士兵妥善带领唐卫信一行人前往分配好的居住区。
唐卫信与王意二人道谢后,随后便跟着士兵,一同踏出了办公室的房门。
房门缓缓合上,他们渐渐远去。
我们三人也打算就此离开,不再打扰谢临渊处理公务。
我缓缓起身,双腿微微迈开,刚刚踏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却足以让我停下前行的动作,无法继续迈步离开。
“你们等一下。”
谢临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面对外来幸存者时的客套温和,多了几分严肃与郑重。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我和身后两人的身上,神色认真:“我还有些事情,单独和你们说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突如其来的挽留让我微微一怔,身旁的沈羲晨与王志伟也下意识停下脚步,三人一同顿在原地,缓缓转过身,齐刷刷地看向身前的谢临渊。
谢临渊松开拉住我手腕的手,缓步走到我们面前,目光沉静,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铺垫:“你们几个月前外出探索,抵达过的那座城市,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凌安市,对吧?”
这个问题恰好戳中了我方才回想的回忆,我心中了然,明白他特意留下我们,必然是想要询问关于凌安市的相关情况。
我和沈羲晨、王志伟彼此对视一眼,而后三人齐齐点头,我迎着谢临渊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回应:“没错,就是凌安市。我也完全没有想到,王意他们这一群新来的幸存者,竟然也是从那座城市一路逃亡过来的。”
谢临渊微微颔首,眼底的思虑愈发浓重,继续追问道:“你们曾在凌安市停留探索,接触过当地的幸存者势力。以你们目前亲眼所见、亲身接触的了解来判断,唐卫信、王意这群从凌安市过来的人,大致是什么品性,心性如何,是否存在潜在的威胁?”
我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语气格外客观:“我们和他们没有过多交集,相处时间太短,接触几乎为零,根本看不透每个人隐藏的心思,也不清楚他们队伍里是否藏有别有图谋之人,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没办法给出确切、客观的判断,更不能随意定论他们的好坏。”
乱世人心难测,仅凭一段刻意修饰过的过往讲述,根本无法看清一个人的真实本性,贸然评价,只会埋下隐患,这一点,我心里格外清楚。
听完我的回答,谢临渊抬手轻轻摸了摸后脑勺,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啧,眉宇间染上一层明显的戒备与审慎:“我也是顾虑这一点。总部如今人口密集,物资储备、防御布局、武器弹药、科研资料,全部都是维系众人生存的根基,容不得半点差错,更不能随意接纳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的外来人群。”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安排专人,对唐卫信一行人进行重点关注与暗中观察,记录他们的日常行踪、人际交往、物资需求以及言行举止。”
他停顿了下,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一旦发现他们当中有人心怀不轨,或是暗中勾结、密谋行事,做出任何不利于总部安稳生存、阻碍基地长远发展的举动,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制止,果断解决隐患,绝不会任由风险肆意蔓延。”
我缓缓点头,十分认同他的做法。在危机四伏的末世,谨慎永远是自保的第一准则,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突然一个面孔突然浮现在我的脑中。我心头一动,立刻抬头看向谢临渊,开口问道:“对了,所有进入总部的外来幸存者,是不是都会统一进行身份登记、信息备案,录入总部档案之中?”
谢临渊微微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但......怎么了?”
“确实想起了一个人。”我目光沉了沉,缓缓说道,“当初我们在凌安市活动的时候,曾经认识过一个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辨识度极高的刀疤,特征非常明显,很好辨认。”
我双手抱胸,眼神严肃,继续说道:“我在想,那个刀疤男会不会也来到了总部。如果他真的来了,我或许可以找机会问问他,了解一下我们离开凌安市之后,那座城市后续的变化,还有他们一路逃亡途中不为人知的故事,也能多一份参考信息。”
谢临渊闻言,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这样。我就已经安排情报部门的士兵,收集整理所有人的详细档案资料,统一汇总上交。算算时间,调查整理的资料应该已经完成,很快就会送到办公室。等资料送过来,你们就留下来,和我一起逐一翻看核对,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那个刀疤男。”
“好。”我没有丝毫犹豫,应声答应下来,随即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旁,缓缓坐下,安静等候资料送来。
沈羲晨与王志伟也顺势留在了办公室内,各自找位置静静等候。
狭小的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共处一室,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没有人随意开口闲聊,似乎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各自的思虑。
漫长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沉稳的敲门声骤然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进。”谢临渊沉声开口。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身着制式军装、神情严谨的士兵迈步走入办公室,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高高一叠厚厚的纸质档案,档案装订整齐,边角规整,看得出来整理得格外细致。
士兵走到办公桌前,将整叠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躬身汇报:“谢参谋,所有新的外来幸存者的调查档案全部整理完毕,每个人的信息已全部核实清楚,没有遗漏人员。”
“辛苦了。”谢临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开口。
士兵恭敬行礼,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合上房门。
下一刻,谢临渊便伸出手,翻开了最上方的第一份档案,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质文件,一页又一页,认真仔细地翻阅查看。
每一份档案都记录得十分详尽,姓名、年龄、籍贯、过往职业、身体状况、家庭成员,密密麻麻的文字条理清晰,档案两侧还贴着两张清晰的照片,一张是早年的身份证证件照,另一张则是抵达总部后现场拍摄的正面登记照。
翻看了几份资料后,谢临渊抬起头,朝着我们几人轻轻挥手,开口示意:“你们都过来,一起看看。目标特征明确,人多一起辨认,不容易漏掉。”
我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沈羲晨、王志伟也一同迈步上前,三人并肩凑到办公桌旁,目光紧紧锁定桌面上厚厚的档案,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份文件上的文字与照片,逐一仔细排查。
一张张档案被拿起、翻看、核对,随后又被轻轻放下,堆叠在一旁。
我们看得格外认真,不敢有丝毫马虎,生怕错过那个带着刀疤的熟悉身影。
可连续翻阅大半叠资料,目光扫过数十张陌生的脸庞,那张带着标志性刀疤的面容,始终没有出现。
所有人的面部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一人有类似的伤疤特征,排查陷入了僵局。
沈羲晨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档案上,轻声说出了内心的猜测:“排查了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难道......那个刀疤男死了?”
我的视线依旧牢牢定格在每一张档案照片上,指尖微微紧绷,目光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嘴上淡淡回应:“有这个可能。凌安市一路到总部,路途遥远,危机四伏,还有无数不可预知的危险,掉队、死亡、失散,都是常态。或许他中途掉队,或许早已埋骨荒野。”
说话间,谢临渊又拿起了一份档案,刚翻开时,一直沉默观察的王志伟,目光骤然一凝,立刻抬起手,伸手指向那份档案,语速急促又笃定,及时开口提醒:“谢参谋,这,你手里这份档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去,落在那一页档案的照片之上。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冷峻,神情阴鸷,肤色偏暗沉,眉眼间带着常年在乱世厮杀沉淀出的狠戾气质,而在他的脸上上,一道狭长狰狞的刀疤横贯而下,纹路深刻,辨识度极高。
谢临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指尖停留在照片上,转头看向我,低声确认道:“是他吗?你们要找的那个凌安市刀疤男人?”
我紧紧盯着那张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缓缓收紧心神,无比确定地沉声回应:“对,就是他。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