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李满囤这个当大哥的寒了心,张金凤也觉得心凉。发布页Ltxsdz…℃〇M
这得是生性多凉薄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完全不把嫂子和侄女的性命当回事。
“满囤,你说说,自打我进了你们李家的门,亏待过满仓这个小叔子吗?”
张金凤越想越憋屈,不顾孙桂琴的劝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满囤也是无言以对。
“我娘家兄弟送来的肉,哪次不是做好了,把他叫过来,坐下就吃,那些点心,我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全都喂给了他,还要我这当嫂子的咋样?还不就是念着,你就这么一个亲兄弟,我当嫂子的,对他好也是应该的,可他是咋对我的?”
刚刚就在张崇兴等人来之前,张金凤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本来生孩子就耗费女人的元气,又躺在冷屋子里,身上都快冻木了。
李满囤去山东屯送信之前,在外间屋和李满仓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结果等到她感觉到身上越来越冷,喊李满仓的时候,却根本没有人。
还有方才李满仓在外面说的话,张金凤也都听见了。
那是你老婆孩子,关我啥事。
这话就好像小刀子一样,往张金凤的心头猛戳。
她算是看明白了,狼崽子就是狼崽子,付出多少,也照样捂不热。
“从今往后,你再也别跟我提啥亲兄热弟的,我受不起。”
李满囤低着头,心里自然明白,张金凤这是被彻底寒了心。
往后……
再也不会管李满仓了。
“金凤,你放心,往后咱家……就咱们一家三口,再不和别人打连连了。”
李满囤何尝不是一样觉得心冷。
那可是他的亲兄弟啊!
平时照顾得还少吗?
人咋能这么狠。
“姐,你也别哭了,更别着急,这样也好,早早看清了都是啥样的人,往后远着点儿也就行了,我大姐夫都这么说了,你也别埋怨他,谁能想到那狼崽子心思这么毒。”
哇……
正说着,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刚刚孩子也被冻的够呛,孙桂琴一来就把孩子给揣怀里,捂了这么半晌,也渐渐缓过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张崇兴伸手在孩子脖子底下摸了摸,感受着体温,这才放心。
“大姐,大姐夫,还没给孩子取名呢!”
得赶紧给孩子上户口,只要落了户,等到年底就能多分一份口粮。
被张崇兴这么一打岔,张金凤也顾不上伤心了,和李满囤面面相觑。
他俩都是文盲,大字认不得几个,让他们取名……
也就是珍啊,芬啊,要不就是来娣,招娣,引娣,盼娣啥的。
说心里话,对自己生了个丫头这件事,张金凤也不满意。
这年头,谁都盼着要儿子。
儿子能传宗接代,闺女都是给别人养的。
“你是孩子的大舅,要不……你给取一个?”
呃?
听到要让自己帮着取名字,张崇兴不禁愣住了。
他取名……
如烟,凝冰,幼薇,还有啥来着?
听着就像爽文大女主。
而且完全不符合现在的时代特色,容易被批成小布尔乔亚。
可名字是要伴随一生的,又不能随便糊弄。
二姐家的牛牛,大名叫马立新,是因为出生之前全国正在轰轰烈烈的破四旧,立四新。
到了外甥女这里……
“要不……就叫红梅吧!孩子生在冬天,希望她以后能一直耐寒。”
刚出生就差点儿被这个缺德人家给冻死,取这个名字还可以挡一挡。
恰好放牛沟村口就生着一枝红梅,现在开得正艳,取这个名字倒也应景。
“红梅,红梅,行,就叫这个名。”
张崇兴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闹腾了一通,这会儿天也黑了。
不理会正房屋那边怎么收拾,孙桂琴忙活着做起了晚饭。
张崇兴出来的时候,把家里最后那点儿狍子肉也给带来了,还带了差不多20斤白面。
张金凤刚生了孩子,又挨了冻,需要补充营养,把奶给催下来。
“等回头我弄两条鱼送过来。”
“不用,不用!”
李满囤忙道。
“明天一早,我去弄就行了。”
北大荒这地方,只要是条小河沟里面就有鱼,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虽然被捕得狠了,但这几年又渐渐恢复了元气。
放牛沟东边就有一条小河。
晚饭炖的狍子肉,一揭锅满屋子的香气,很自然的飘到了正房屋。
“吃,吃,吃,生个丫头片子,还以为当了皇太后,也不怕撑死。”
吴淑珍被扇了一巴掌,现在也老实了。
她知道,李大林这次是真的发了狠,要是再不老实点儿,万一把她轰出去,她可没地方待。
可闻着肉香味儿,还是忍不住嘴里不干不净的念叨着。
东屋这边的锅让张崇兴给砸了,只能用西屋的锅做饭。
可西屋这两天根本没烧火,一时半会儿的根本烘不透。
吴淑珍也只能咬牙忍着,生怕再招惹了张崇兴那个活土匪,把这口锅也给砸了,要是那样的话,这个冬天他们才叫真别过了呢。
吃了晚饭,在这里凑合了一宿,转天一大早,张崇兴就准备回去了。
张金凤家就一铺炕,根本睡不下。
留小草儿在这边给孙桂琴帮忙,这几天,张崇兴打算进山,留她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
“有啥事,让人给我送个信,我隔三岔五的过来一趟。”
张崇兴还是不放心李家人,主要是那个李满营。
这小子连自己的亲妈都能大嘴巴子招呼,绝对是个狠心冷性的。
交代完,张崇兴便出了门,刚好和李大林走了个对面。
“亲家侄子这是要……回了啊!”
张崇兴冷声冷气地应了一声,错开身便走了。
李大林看着张崇兴离去的背影,又朝着厢房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昨天的事,让大儿子和他彻底离了心,那点儿父子情份这下也都消耗干净了。
只要张金凤不受委屈,李大林父子两个咋样,关张崇兴鸟事。
从放牛沟出来,张崇兴没回山东屯,而是继续一路向北。
他准备去七连一趟,之前留在魏明那里的狼皮,后来鲁萍萍等人来山东屯,又托他们捎回去一张狍子皮,现在也应该硝制好了。
经过马家铺子的时候,张崇兴去了趟张银凤家,把张金凤产女的消息和她打了个招呼。
马家铺子这里距离七连的驻地已经跟近了。
秋收以后,兵团可不能像老百姓一样,直接开始猫冬。
要为连队准备过冬的木材,等再过些日子,还要组织冬捕,另外,连队驻地的建设工作,也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总之,基本上全年无休,只有等到年根底下才能清闲一段日子。
现在也一样,男知青们都和老职工一起出去进山伐木了。
驻地只剩下女知青,在方淑云的带领下,给宿舍抹墙泥。
经过了上次的事,连里的领导也不敢让女知青去干那么危险的工作了。
再来上一回,未必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保住命。
“班长,你看,那人像不像张崇兴。”
鲁萍萍正干着活,离得老远,看见一个人朝驻地这边走了过来。
“谁?张崇兴?他咋会在这儿,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正说着,孙晓婷也看见了。
“还真是他,他咋……”
张崇兴也看到了她们,扬起胳膊挥了两下。
“你咋有时间过来啊?”
鲁萍萍小跑着迎了过来。
“我大姐是放牛沟的,离这儿不远,去她家有点儿事,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抹墙泥?”
现在天冷,墙泥抹上去也容易被冻裂了。
“连里安排的,我们哪懂这些。”
鲁萍萍说着,抬起胳膊在脸上蹭了蹭,结果抹得脑门儿上都是泥印子。
“连长和指导员在家吗?我过去打个招呼。”
“连长带人进山了,指导员在。你先去吧,等会儿咱们再说话。”
张崇兴应了一声,朝着连部去了。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韩安泰的声音。
“是,马上出发。”
呃?
这是要干啥啊?
没等张崇兴回过神,韩安泰就出来了,两个人差点儿撞在一起。
“小张,你咋……”
话还没等说完,韩安泰想起正事,站在连部门口大喊了一声。
“全连集合……”
看他那严肃的表情,张崇兴立刻意识到,这是有大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