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视察
委员长来的那天，天没亮邓枫就醒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街上有黄包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的。远处有鸡叫，一声一声的，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他躺了一会儿，起来穿衣服。今天穿的是新军装，昨天林蔚送来的，熨得笔挺，领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把帽子戴正，出了门。
到德械师驻地的时候，天刚亮。营区里已经忙开了，士兵们在打扫卫生，有人在擦枪，有人在整理装备。赵永明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跟几个连长交代什么。看见邓枫，他跑过来。
“邓次长，都准备好了。”
“委员长几点到？”
“九点。先到师部，听汇报，然后看操演。”
邓枫点了点头，往师部走。师部设在营区中间的一排平房里，门口站了两个卫兵，荷枪实弹。他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收拾过了，桌子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张德械师部署图，图是新画的，标注了各团各营的位置和装备情况。他在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张图，觉得没什么问题，转身出来。
八点半，陈诚到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是三颗星，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邓枫迎上去，敬了个礼。
“陈长官。”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陈诚点了点头，在师部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张部署图，又问了问操演的科目安排。邓枫一一回答。陈诚听完，没说什么，走到门口，点了一根烟。
“云帆，何应钦今天也来。”
邓枫没说话。何应钦来，不是来看操演的，是来看毛病的。委员长在前面看，他在后面记。哪里有问题，回去就写报告。
“他来他的。我们演我们的。”
陈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九点整，车队到了。
前面是一辆敞篷的指挥车，后面跟着几辆黑色轿车。车子在师部门口停下，卫兵拉开车门，委员长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陈诚迎上去，敬了个礼，说了几句话。委员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邓枫。
“云帆，好久不见。”
“委员长好。”邓枫立正敬礼。
委员长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往师部里走。何应钦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军装，表情严肃。经过邓枫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在师部里，陈诚汇报了德械师整编的进展情况。委员长坐在桌前，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何应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邓枫站在门口，看着委员长的表情。他听得很认真，但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汇报完了，委员长站起来。“去看看操演。”
操演在操场上进行。三个团的方队依次走过检阅台，步子齐，口号响。委员长站在检阅台上，看着方队从面前走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何应钦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但没记。
方队走完，是射击表演。马德胜带着九个兵，趴在靶场上，一人五发子弹。枪声响了一片，硝烟散开后，报靶员举起旗子——十个人，全部中靶，总环数四百七十一环。邓枫站在检阅台旁边，看着那些旗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委员长点了点头，问了一句：“这些兵，练了多久？”
陈诚回答：“半年。”
委员长没再问。接下来是装备展示。操场边上摆了一排桌子，桌上放着德械师的各种装备——步枪、机枪、迫击炮、战防炮。委员长走过去，拿起一支步枪，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挺机枪，掂了掂，问了一句：“这是德国造的？”
“是。毛瑟公司，去年进口的。”陈诚回答。
委员长放下机枪，转过身，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李大山。李大山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胸前挂着一个技术军士的胸章，站得笔直。
“这是谁？”
“技术军士李大山。一团一营一连的。”邓枫回答。
委员长打量了他一眼。“技术军士是干什么的？”
李大山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报告委员长，技术军士负责连队的装备维护和弹药统计。确保枪炮好用，弹药够用。”
委员长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过身，对陈诚说：“这个技术军士，不错。”
何应钦在旁边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邓枫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邓枫。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操演结束后，委员长上了车，去金陵兵工厂。邓枫没有跟去，陈诚让他留在德械师处理善后。他站在操场上，看着车队远去，尘土飞扬，慢慢落下来。赵永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邓次长，委员长好像挺满意。”
“还行。”邓枫点了一根烟，“但满意不满意，不在今天，在以后。以后德械师打得好，他是真满意。打不好，今天看了也是白看。”
赵永明没说话。邓枫抽完烟，把烟头掐灭，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天正常训练。”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进了办公室，他脱下军帽，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委员长视察完了，没出岔子。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何应钦不会因为委员长看了德械师就放过他。他只会更小心，更隐蔽，更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蓝得很淡，有几朵云，薄薄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