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前线消息


    前线来的第一个电话，是赵永明在开拔后第四天打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厚棉布在说话。邓枫把听筒贴在耳朵上，使劲听，才听清楚大概——部队已经到了指定位置，顾祝同的北路大军正在展开，德械师被安排在第二梯队，暂时没有接敌。李大山那边也还好，就是路上有两个兵感冒了，吃了药已经好了。邓枫说好，让他们注意保暖，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德械师在第二梯队，暂时不用打头阵。这大概是陈诚的意思。新部队，第一次上战场，先看看别人怎么打，学一学，免得一上去就吃亏。也好。


    下午，邓枫去了趟军政部。不是何应钦叫他去的，是钱学儒打电话来说有一份关于德械师弹药补给的文件需要他签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到了军务司，钱学儒已经把文件准备好了，厚厚的一摞，放在桌上。邓枫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弹药的数量、型号、批次，写得清清楚楚。他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钱上校，德械师的弹药补给，什么时候能送到？”


    “何部长说，等前线报上来再送。现在不知道消耗情况，送多了浪费，送少了不够。”


    邓枫没说话。等前线报上来再送——从报上来再送到，少说也要四五天。四五天不打仗还好，打仗的话，四五天够死很多人了。但他不能跟钱学儒说这些。钱学儒只是个传话的，说了也没用。


    他站起来，准备走，钱学儒叫住他。“邓次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何部长最近在查一个人。不是您，是德械师的一个连长。”


    邓枫看着他。“哪个连长？”


    “孙德彪。何部长说有人举报他克扣军饷，要查他的账。”


    邓枫皱了皱眉。孙德彪，一连的连长，从徐州就跟着他的人。这个人打仗猛，带兵也有一套，但他有个毛病——嘴硬，得罪过不少人。举报他克扣军饷，大概是有人想整他。克扣军饷这种事，查不查得出来，不取决于事实，取决于查的人想不想让你有事。


    “查就查。孙德彪的账清楚，不怕查。”


    钱学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邓枫出了军政部，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孙德彪被人举报，不是偶然。何应钦在敲山震虎。孙德彪是邓枫的人，查孙德彪，就是查邓枫。查不出问题，孙德彪没事。查出了问题，邓枫也跑不掉。


    他抽完烟，上了车，回了侍从室。


    傍晚，赵永明又打来电话。这次信号好了一些，声音清楚多了。


    “邓次长，今天顾祝同的部队跟红军交上火了。打了一整天，双方伤亡都不小。德械师在后方待命，还没上去。”


    “红军在哪个方向？”


    “北面。顾祝同说红军的主力在北面，正在往南撤。”


    往南撤。邓枫握着话筒，心里动了一下。往南撤，说明他给老陈的情报起了作用。红军知道北面是主攻方向，所以往南撤。南面是陈济棠，防线有漏洞，他们有机会突出去。


    “赵连长，你们不要冒进。等命令。”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李大山今天来找我，说他想去前线看看。他说他是技术军士，应该在最前面，装备出了问题好及时修。”


    “不准。技术军士不是冲锋队。他待在后方，把装备管好就行。”


    “是。”


    挂了电话，邓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李大山想去前线，不是逞能，是不放心。那些枪炮是他维护的，上了战场能不能打，他心里没底。想亲眼看看。这种心情，他理解。但技术军士不能上去。上去了，万一死了，谁修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