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明上打了个寒颤,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想起来几年前,百子莲花海中,第一次见到璃绕,学着她的动作,轻闭双眼,似是可以远离俗事的纷争。直到几天,他也仍旧分不清,心底里那份情感究竟是什么。
几个时辰前,二哥来找过自己,问自己是否想好了。问他璃绕是寒族大公主,可以救她的办法有很多,比如挑明了她的身份父皇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为什么他偏偏选择这一条路?
明上心里很清楚,他想要的,却是那个在民间与他相濡以沫的绕儿。
……
“夫妻对拜!”司仪喊完了这句话之后,新郎和新娘子还没来得及转身,整个武桦宫就飘进了巨大的风雪,昏迷的焕婷被扔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璃绕……”听到明上在一旁喃喃了一句,淮卿扔掉手中的扇子,跑到焕婷身边查看她是否安好,又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大殿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一道白色的绸缎从门外飞了进来,紧紧地缠住她的腰,又被拽了出去。那绸缎极冰,只是瞬间淮卿的腰间已经上了一层冰霜。本应是艳阳炎热的暑天,外面却飘起了狂风暴雪。淮卿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红衣女子正是本应关在地宫等待死亡的绕儿。
“来人!抓逃犯!”她自知自己打不过她,不过这殿内都是元老大臣,殿外她又早就布下层层暗卫,她可没有丝毫恐惧。
“以卵击石。”璃绕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淮卿,“你有什么值得拿来跟我斗的?”
“嗖!”一剑射出,万剑齐发。密密麻麻的剑雨从天而降,璃绕抬脚跑向前,抓起淮卿的领子拽起她就当在身后。淮卿瞪大了眼睛,她可不要就这样死在乱箭之下,忙伸手施法形成一道保护屏障。那些隐藏的暗卫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璃绕随手就把淮卿扔在一旁,“看到了吧,就算如此他还在殿内不肯踏出一步,在他心里,女人永远都是替他挡伤的。”
“你问我拿什么跟你斗?我告诉你,我能给他的,你永远也给不了!”
“我给不了?”璃绕不禁大笑,“我有什么给不了?你不过是一代血宗,凤族血宗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别天真了!”
璃绕看着她,眼底尽是嘲讽,反手就给身后偷袭的暗卫重重一掌。她将冰匕直接扔进殿中,抬脚飞到空中,唤出寒晓剑,只是抬手的一瞬间,数十名暗卫从房顶重伤跌落,离淮卿最近的那个努力的侧头看向淮卿请求救助,可是他已经冰柱贯肚,挣扎了没几秒便没了气息。淮卿见状坐在地上向后退了几下,头上的配饰叮了咣啷的掉了下来,满脸惊恐。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宗政明上!你见过我的伸手,只要我轻轻攥住手,这里所有人都会是这个下场!”
是了,只要是呼吸着的人,都会是这样的下场。
安静了许久,宗政明上终于从殿中走出,璃绕看着穿着真红喜服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男人,心中酸痛不已,她落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摸向他的脸。上一次这样还是与他结下情缘,下一刻,他心中竟装下了别人。
“你辜负了我。”璃绕那双深红的唇,一字一字地说出,一字一字地刺痛着明上。
“见你安好,我便心安了,你我终是异族……”
“我不是来这听你讲逐客令的!”璃绕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也不是来这听你说抱歉的。你允我的余生,都是荒唐的笑话!”
“璃绕,那时你为救我跌下徊心海,我带着你的肉体逃向梦州,在那经过了数年的时日,民间乡里,男耕女织,养家糊口,却时刻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那时候我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明上抬起头,直视璃绕,“可是璃绕,那都是你无法给我的。”
真是讽刺,璃绕向后倒退了两步,嘶吼,“你要什么我给不了你!”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都停止在原地,只剩下璃绕和明上两个人站在这静止的空间中,璃绕举起剑对向明上,“宗政明上,为了你,我甘愿放弃整座江山,而你的天下了却从不肯容下我的丝毫!”
“你杀了我吧。”我想要的,终究是回不来了。
“杀了你?”璃绕冷笑,抬手就在明上脸上毁了一道,“你给我好好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泠璃绕,什么给不了你?!”
这是你宗政明上欠我的,是你们整个凤族欠我的!璃绕抬起手,周遭的一切又恢复往常,凤皇以及众皇族已经赶到,可是已经完了,璃绕覆手紧攥,以此处为中心,真个武桦宫伴着风雪轰然倒塌。
明上却转身抱起淮卿就飞到了安全的地方,这一切璃绕尽收眼底。
“礼已成,她已是我的妃。”
她不是我的妻,璃绕,有些事,你怎么还是看不懂?
“呵,”璃绕滴落一滴眼泪,接受了自认的现实,张开双臂施法冰封整个皇都,就连凤族皇氏也无能为力破此法术。
“啊——”
她的撕心裂肺,终于唤回明上一点点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