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的金属凉意，贴着额头的皮肤，似乎要钻进骨头里。发布页LtXsfB点￠○㎡
那是一把保养得并不精细的仿制五四式。
枪口残留着劣质火药燃烧后的硝烟，混着刺鼻的枪油味，直冲鼻腔。
林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双肩不受控制地耸起，脊背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哐当！”
原本被他死死夹在腋下的旧医疗包，脱手砸在水泥地上。
扬起一小圈灰尘。
拉链没拉严实，里面十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露出一角。
红彤彤的颜色在昏暗的厂房里格外扎眼。
林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中清晰可闻。
他没看拿枪的刀子。
视线越过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盯在地上那个破包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林舟连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发颤。
每个字却又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话。
他咬着后槽牙骂骂咧咧出声。
“老子今天算是把命别裤腰带上了！”
“但先说好，事成之后，必须加钱！”
旁边的彪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出一阵粗哑的狂笑。
“我呸！”
彪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一巴掌用力拍在大腿上。
“要钱不要命的软骨头！”
“刀哥，你听听这孙子说的什么胡话？”
“枪子儿都快喂到嘴里了，还惦记着加钱呢！”
山子也跟着嗤笑出声，手里的匕首在指尖翻飞，闪着寒光。
“林大医生，你那十万块钱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花，心挺野啊。”
山子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铁笼围栏。
“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林舟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钱你们这群穷鬼能有今天？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毫不客气地回怼，唾沫星子横飞。
“手里拿把破铜烂铁，就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有种你现在开枪！”
“打死我，你们那只金疙瘩狐狸半路上咽了气，你们老板第一个扒了你们的皮！”
“你特么！”彪子气得脸上的横肉一抽，大步迈上前就要动手。
刀子抬起左臂，横在彪子胸前，拦住了他。
握枪的右手依然稳稳平举，枪口始终没离开林舟的眉心半寸。
刀子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兽医，对方的脸上，恐惧和贪婪交织成一种扭曲的表情。
他手腕一翻，枪身在掌心转了半圈，利落地插回后腰的枪套里。
“黑子，给他蒙上。”
刀子偏了偏头，下达指令。
黑子从裤兜里扯出一块脏兮兮的黑布。
布料边缘起了毛边，沾着不明的油污，散发着陈年汗臭。
他走到林舟身后，双手一抖，黑布直接罩住林舟的眼睛，在脑后用力打了个死结。
一股酸臭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林舟双手本能地想去抓脸上的布。
柱子和黑子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林舟的大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老实点！”黑子瓮声瓮气地喝了一声。
手上加了把力气，推搡着林舟往厂房外走。
*
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音频波段剧烈跳动着。
李局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
“这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一名老刑警摘下耳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付杰站在操作台前，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林舟位置的红色光点。
光点正在缓慢移动，离开废弃养殖场，朝着北面的深山方向进发。
“通知外围特警小队。”
李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拉开距离，远远跟着。”
“山林地形复杂，夜间能见度极低，绝不能打草惊蛇。”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目标两公里范围内！”
“明白！”通讯员立刻将指令传达下去。
*
夜风穿透单薄的旧夹克，带来山林特有的湿冷。
林舟被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被迫放大。
脚下是高低不平的碎石路。
杂草和灌木的枝条不时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子和柱子架着他，步伐很快。
走在最前面的彪子，存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兽医一点颜色看看。
他专挑那些布满坑洼、树根盘结的烂路走。
一边走，一边故意用脚踢飞路面上的大石块，或者踩断干枯的树枝，制造出刺耳的噪音。
林舟跌跌撞撞，身体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
“哎哟我去！你们瞎啊？往哪带路呢！”
林舟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我这鞋可是劳保鞋，八十多块钱呢！鞋底磨穿了算谁的？”
“加钱！必须加钱！”
他一边嚎叫，一边拼命把那个装着十万块钱的医疗包往怀里死命塞，生怕磕着碰着。
那副守财奴的滑稽模样，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柱下显得尤为可笑。
彪子走在前面，听着后面连绵不绝的抱怨声，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他放慢脚步，落后了半个身位，让黑子和柱子先走。
黑暗中，彪子估摸着林舟的步幅，右腿悄无声息地往路中间一横。
坚硬的作战靴鞋头，精准地卡在林舟即将落脚的位置。
这一下要是绊实了，林舟非得摔个狗啃泥，门牙都得磕掉两颗。
林舟虽然看不见，但常年在山林里救助野生动物，他的听觉和对气流的感知远超常人。
右前方树叶摩擦的细微变化，以及彪子刻意压抑的呼吸声，早就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对方的动作轨迹。
就在脚尖即将触碰到彪子靴子的前一秒。
林舟的手臂突然一松。
原本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医疗包往下滑落了半寸。
“哎哎哎！我的钱！”
林舟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
为了捞住那个包，他的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扑，重心瞬间偏移。
这一个趔趄来得毫无预兆。
他左脚在原地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右脚直接跨过了彪子横出来的腿，重重地踩在前方的一处烂泥坑里。
泥水溅了旁边柱子一裤腿。
柱子：“……！！”
而彪子为了稳住下盘，右腿正处于发力状态。
林舟这一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躲闪，让彪子蓄满力的一脚彻底落空。
强大的惯性带着彪子整个人往前栽去。
“咔吧。”
腰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嘶——”
彪子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干什么玩意儿！”林舟抱着包，心有余悸地大骂。
“路都走不明白，还学人家出来混！”
“差点把我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