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霆感觉自己跳完了这辈子最漫长、最孤独、也最莫名其妙的两支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当直播结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他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感觉比开一场真正的演唱会还累——心累。


    汗水浸湿了他的发梢和额前的碎发，他一边擦汗，一边用带着幽怨和不解的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的自家直播区域。


    他的队友们呢？他那七个说好“同进退、共富贵”的队友呢？直播一开始还人模狗样地坐着，金晨跳了个舞之后，就像被集体下了降头一样，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对着镜头硬撑了一个多小时！他不仅要表演，还要负责暖场、串词、甚至跟弹幕尬聊！天知道他中间有几段大脑空白，差点把小时候的糗事都抖搂出来！


    “这帮没义气的家伙……” 陈伟霆嘟囔着，灌了一大口水，然后腾地站起来。他得去找他们问个明白！到底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他们集体抛下直播、抛下他？！


    他气势汹汹地冲出“八仙”队的直播隔间，直奔隔壁的“二人转”队区域。还没走近，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压低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语气里充满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惊叹、恍惚和……敬畏？


    陈伟霆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好哇，不光跑了，还聚在这儿开小会？议论什么呢？议论他刚才独舞的英姿？那也不用躲这么远吧！


    他一把掀开隔断的帘子（动作有点大），果然看到他那七个“叛徒”队友，正围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对着已经黑屏、但设备还没撤走的“二人转”队直播主屏幕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贾冰、黄景瑜、王安宇、范丞丞、胡先煦、金晨、白敬亭，一个不少，全在。看那专注的劲儿，比刚才直播时认真一百倍。


    陈伟霆气不打一处来，他几步走过去，声音因为刚才的卖力表演和此刻的委屈愤怒而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喘：


    “喂！你们几个！知唔知（知不知道），刚刚我好似开咗一场个人演唱会一样啊？！（好像开了一场个人演唱会一样啊！）”


    他叉着腰，瞪着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直播啊！团队战啊！你们就咁样（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喺度（丢在那里）？有没有搞错？！”


    离他最近的王安宇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惊，但看到陈伟霆满头大汗、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连忙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表情严肃，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你快来看神仙”的急切。


    “伟霆哥，小声点……” 王安宇压低声音，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抓住陈伟霆的胳膊，把他往人群中心拽，另一只手指向那块已经黑屏、但旁边一个小型副屏还亮着、显示着最终数据统计的屏幕。


    “看……看那个……” 王安宇的声音都有点飘。


    陈伟霆被他弄得一愣，心里的火气被这诡异的气氛冲淡了些，但还是有些不耐烦，下意识地顺着王安宇指的方向看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把他们七个魂都勾走，连直播都不管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副屏上。发布页Ltxsdz…℃〇M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两行数据：


    直播间：出发吧少年派-沈腾&王刚


    本场直播收益：￥ 584,327,851.19


    陈伟霆眨了眨眼。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刚才跳舞跳得太晕，眼花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数字没变。


    5……5.8亿？后面还有零头？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看向旁边的王安宇、黄景瑜等人，脸上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不确定，仿佛在问：是这个意思吗？五……亿？


    王安宇、黄景瑜、范丞丞、胡先煦……所有人，都对着他，疯狂地、用力地点头！眼神里是同样的震撼、荒谬，以及一种“你也感受到了吧”的共情。


    陈伟霆张着嘴，保持着五指张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一股凉意，混合着更强烈的荒诞感，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5.8亿。


    一场直播。一个半小时。两个人。坐在那里。5.8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他拍过的警匪片，里面的大佬、黑警、洗钱集团，绞尽脑汁，刀口舔血，走私贩毒，贪污受贿，折腾几十年，最后账户里可能也就几个亿，还得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而王刚……就坐在那儿。可能连话都没说几句。一个半小时。5.8亿。


    这……这已经不是直播了。这他妈是点石成金！是魔法！是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对“赚钱”这两个字的认知，以及对“人气”和“流量”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屏幕上那个简单的数字，彻底击碎、碾平、然后扬成了灰。


    原来，他们之前还在计较谁表演得好，谁互动多，谁能多吸引点礼物……在真正的“神迹”面前，他们那些努力，就像是沙滩上的孩子堆砌的沙堡，一个浪头（王刚的响指）打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难怪……难怪队友们全跑过来了。这谁顶得住啊？这已经不是对手了，这是来观摩人类经济奇迹现场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王刚平淡的声音：“感谢大家的支持。” 然后，是对着镜头的方向，很认真地鞠了一躬。他的直播也正式结束了。


    王刚和沈腾从座位上站起来。沈腾的脸色依旧有些恍惚，走路都有点飘，像是喝醉了，又像是还没从金山银山里爬出来。王刚则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席卷了几个亿的金融风暴跟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按时下班的普通员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几乎是瞬间就围了上去，导演、制片、财务、甚至快音平台派来的现场负责人，一个个表情严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忐忑。他们围住王刚和沈腾，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语气极其客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这不沟通不行啊！那不是五万、五十万，那是五个多亿！而且还在持续引发全网地震！这节目的总投资可能都没这个数！不，严格来说，王刚这一场直播的收益，足够把整个节目组，连人带设备，甚至把播放平台都买下来还有富余！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名义上是公益捐款，但数额太恐怖了，来源又是如此集中和戏剧化，很容易引发各种猜测、质疑甚至纠纷。平台、节目组、王刚本人，都必须立刻明确态度和处理方式，否则后患无穷。


    隐约能听到节目组的人用非常委婉、商量的语气对王刚说：“……快音平台那边已经明确表态，他们作为平台方，今晚从这场直播中获得的所有收益（包括分成和流量带来的隐性收益），会全部捐出，用于我们这次的公益项目……王刚老师，您这边……您看，这笔收益实在太惊人了，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捐出一部分，剩下的部分，您自己处理？毕竟，这也是您的粉丝对您的心意……”


    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钱太多，烫手。全捐了，显得太高风亮节（也可能被质疑作秀），自己留一部分，合情合理，也能平息一些“凭什么他一个人拿这么多”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从“五亿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正竖着耳朵偷听的陈伟霆和他的“朝圣团”队友们，都聚焦在了王刚身上。


    王刚听着节目组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等对方说完，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没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答案：


    “都捐了吧。”


    “……” 节目组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王刚老师……您……您不再考虑一下？” 导演的声音都结巴了，“这……这可是五个多亿啊！” 他差点把“您知道五个多亿能干啥吗”喊出来。


    王刚看了导演一眼，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淡然。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做公益嘛。都捐了。”


    做公益嘛。都捐了。


    七个字。轻描淡写。决定了五个多亿的归属。


    “……”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极致的寂静。


    贾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王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会发光的功德碑。黄景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旁边王安宇的肩膀。范丞丞和胡先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牛逼”二字。金晨捂着心口，感觉心跳有点快。白敬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沈腾则是猛地一拍大腿，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是看着王刚，眼神里充满了“刚子，哥服了，五体投地那种服”。


    陈伟霆呆呆地看着王刚。五个多亿……说捐就捐了？眼都不眨一下？这气度……这境界……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因为被丢下直播的小委屈，在这位“五亿说捐就捐”的大佬面前，简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一刻，在众人眼中，王刚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比耀眼的神圣光辉。不是金钱的光芒，而是一种超越了金钱的、近乎神性的豁达与纯粹。


    王刚似乎并不在意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化。他说完，便不再理会还在消化这个信息的节目组众人，径直走到旁边放矿泉水的小桌旁，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直播带来的些微干渴。


    他的内心，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无波。


    五个多亿？捐了？


    嗯，捐了就捐了吧。反正本来就是做公益的钱，他拿着确实不合适，也麻烦。[心途] 对这笔“意外之财”的评估也是“麻烦指数极高，建议剥离”。


    他真正在意的，是脑海里刚刚响起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心途] 系统那冰冷而清晰的提示音，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庞大、更隐晦、也更……让人无语的“结算”。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影响力、高关注度直播事件。】


    【事件影响力评估：S+级。】


    【直播直接收益：￥ 584,327,851.19。】


    【根据系统核心规则第X章第Y条：‘凡宿主通过符合本世界主流价值观、非违法犯罪、非系统直接赠与方式获取的正当收益，将根据事件影响力、正向反馈及宿主行为评价，获得1-100倍不等的合理化增幅奖励。’】


    【本次事件影响力评级S+，正向反馈极高，宿主最终选择全额捐赠，行为评价：超然。】


    【奖励倍数计算中……计算完成。奖励倍数：100。】


    【合理化增幅奖励发放中……】


    【发放完成。】


    【奖励金额：￥ 58,432,785,119.00（五百八十三亿余元）已通过完全合法、合理、可追溯的全球多重金融渠道，分散注入宿主名下关联的多个离岸及在岸避险基金、信托及投资账户。所有资金来源清晰，税务完备，无任何法律及金融风险。】


    王刚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百八十三亿。


    不是五亿。是五百八十三亿。


    单位是“亿”。


    [心途] 甚至贴心地在他意识中展开了一幅极其简洁的全球资产分布图，上面跳动着一个个他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基金、信托名称，后面跟着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他默默地咽下了口中的水。


    所以……他刚才，表面上捐了五个多亿，做了天大的慈善，赢得了满场（乃至即将席卷全网）的敬仰目光。


    实际上……系统反手给他塞了五百八十三亿？


    而且听起来，这钱比那五个多亿还干净、还安全、还……隐蔽？


    这叫什么事儿？


    他拿着水瓶，看着前方虚空，眼神有些放空。


    耳边是节目组人员激动地开始联系慈善机构、快音平台兴奋地准备发通稿、队友们压低声音的惊叹和议论，以及沈腾终于憋不住开始吹嘘“我刚子兄弟这格局”的嘚瑟声音。


    世界很喧闹。


    但他的内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无声地咆哮、回荡，最终化为一缕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荒谬笑意，被他死死压在了那副永远平静的面孔之下：


    不装了。


    摊牌了。


    我是……嗯，现在是……百亿（划掉）几百亿富翁了。


    他眨了眨眼，将最后一点水喝完，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空水瓶精准地投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


    “哐当。”


    一声轻响。


    仿佛为他此刻无人知晓的、堪称魔幻现实主义巅峰的内心独白，画上了一个平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