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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岑,交给我来解决

    “她总算是松手了,不再缠着我了。发布页Ltxsdz…℃〇M”


    来回骑了几趟。


    岑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


    每一趟,摩托车都在那条路上来回碾过。


    每一趟,那个老人都被拖行一段。


    直到她终于——


    终于——


    松了手。


    岑瓒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来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忍住了胸口翻涌的那股愤怒,让它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用理智的盖子死死压住。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尸体呢?”他问,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怎么处理的?”


    高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车内的光线有些暗,从车窗外面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让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岑警官,”他说,“这个嘛……”


    高宏顿了一下,脸上甚至还带着回味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狰狞的,不是扭曲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就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在回忆自己年轻时做的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好心送她回家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荒谬的理所当然,“她家就在山里面,院子不远处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坑,我就直接把她扔进去了。”


    他摊了摊手,像是在展示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岑警官,三十年前是什么时候?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治安这么好啊。”他的目光落在岑瓒脸上,笑意不减,甚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语重心长,“那些流浪人士、闲散人员,都是社会的潜在威胁。我也是帮大家铲除隐患。”


    岑瓒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但他没有发作。他捕捉到了高宏话里的一个字眼,一个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的字眼。


    是“流浪人士。”


    是“闲散人员”。


    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婆”。


    岑瓒抬起眼,目光直直地钉在高宏脸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克制的、沉甸甸的力量。


    “一共有几个人?”


    他没有明说。不需要明说。


    高宏看着他,笑意没有收,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


    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终于被问到这个问题了”的释然。


    他微微偏了偏头,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份很久远的清单。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岑瓒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高宏睁开眼。


    “九个。”


    他说得干脆,说得准确,说得像是报出一个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没有犹豫,没有含糊,甚至带着一种交作业般的利落。


    岑瓒心里猛地一沉。九个人。不是一条命,是九条。九个人在那段盘山公路上,在那个年代,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监控,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人追查。


    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高宏已经开了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老太婆的矿灯,流浪汉的哨子。”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聊自己收藏的一批古董,“这可都是我为民除害的战利品啊,现在还在我的办公室里摆着呢。”


    他歪了歪头,看着岑瓒,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促狭,像是在跟一个老友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岑警官要是不忙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请您去参观一下。”


    他顿了一下,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就不追着您要什么表彰了。”


    车内安静了。


    岑瓒看着高宏的脸,那张保养得当、笑容得体的脸。


    他忽然想起李燕在烈士陵园的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说着当年阿婆的事迹。


    而这个人,这个面带微笑、衣着体面、嘴里说着“为民除害”的人,用一辆摩托车,把一个又一个人拖行了一公里多。


    岑瓒深吸了一口气,很慢,很深,像是在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一点一点压回最深处。


    他的表情没有变,眼神没有变,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高宏,像在看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人。


    “高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跟一个连环杀人犯对话,“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高宏笑了。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高高在上的笑。


    岑瓒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高宏,胸腔里像有一座火山在翻涌,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多年的刑侦工作教会他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在最该发火的时候,把所有的情绪压进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高宏的神色变了。


    方才那副打趣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像一张面具被瞬间揭去。


    他的嘴角收平了,眼神沉下来,脸上的线条变得冷硬而认真。他看着岑瓒,目光里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岑警官,您应该明白我今天是什么意思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别做什么傻事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高宏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压得人发闷。


    “今天有缘相遇,你我之间,就当交个朋友了。”


    交个朋友。


    岑瓒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尝出了一股铁锈味。


    他看着高宏那张认真起来反而更加可怖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足够清晰。


    “高总说得对。”他说,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今天多谢高总配合。”


    他伸手推开车门。四月底的风灌进来,带着镇上鞭炮碎屑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油烟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岑瓒下了车,关上车门,没有回头。


    他朝自己那辆车的方向走了几步,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路过任晓勇身边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走。”


    任晓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岑瓒的脸色,什么也没问,跟了上去。


    任晓勇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岑瓒走过来,把烟掐了,迎上去:“岑队,问出什么线索没?”


    岑瓒没有立刻回答。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动作很自然,但在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借那一点金属的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上车。”他说。


    任晓勇和任晓勇对视了一眼,没敢多问,各自上了车。


    任晓勇发动了车子,刚要挂挡,任晓勇从后座探过头来:“岑队,咱不是还要到山上的青石岭去走访吗?昨天约好的那几户人家,这会儿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岑瓒看着车窗外。


    高宏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处,车窗玻璃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用去了。”他说,“先回去。”


    任晓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挂了挡,车子缓缓驶出了石前镇的主街。


    车开了大约五分钟,驶上了回城的那条省道。两边的农田一片一片地往后退,远处的大峡谷景区在山峦间露出一角,玻璃栈道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白光。


    岑瓒这才找了一个地方,将车先停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睁开,用很平静的语气,把刚才在车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几乎没有添油加醋,高宏说了什么,他回了什么,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只是说到“一公里”“来回骑了几趟”“九个”“矿灯和哨子”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要被车窗外的风声盖过。


    他说完了。


    车里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后座传来一声闷响。


    任晓勇一拳砸在了车门扶手上。


    “畜生。”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发抖,不是怕,是气的。他的脸涨得发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九个人。九条命。他把人命当什么了?当纪念品?我去他的战利品!!!”


    任晓勇的手也收紧了,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但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等二人的情绪都稍微缓和了些许后,岑瓒这才再次启动车。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任晓勇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的。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刑侦人员特有的困惑:“但是岑队,我不明白。”


    岑瓒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省道上。


    “他为什么要自爆?”


    任晓勇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了一下,被发动机的嗡嗡声吞掉了一半。


    “他是主动来找你的,不是咱们查到他的。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咱们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存在。可他不但自己来了,还把九条人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连战利品放在哪儿都告诉你了。”


    任晓勇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合逻辑。他图什么?就为了跟你说一句‘别做傻事’?”


    岑瓒没有说话。


    他看着车窗外的山峦,大峡谷景区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下面。


    高宏主动现身,主动交代,主动亮出底牌,然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交个朋友”。


    这不是自首,不是忏悔,甚至不是挑衅。


    这是一种宣告。


    他在告诉岑瓒: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我知道你要找什么,但这不重要。因为我有恃无恐。


    九条人命,三十年前,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唯一的证人已经死了,唯一的物证在他的办公室里,被他当作“战利品”把玩了几十年。


    他敢说出来,是因为他确信。


    岑瓒拿他没办法。


    岑瓒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在把胸口压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吐出去:“人上人当久了。享受的就是这种拿捏别人的感觉。”


    岑瓒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的省道上,路面被阳光晒得发白。


    “这不是自爆,这是炫耀。”


    任晓勇毕竟还年轻,情绪自然也比岑瓒更激烈:“岑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真的任凭他逍遥法外?!”


    岑瓒冷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满是坚定:“当然不会了,我有办法。”


    任晓勇毕竟还年轻,情绪自然也比岑瓒更激烈。


    他从后座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不甘和愤怒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岑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真的任凭他逍遥法外?他亲口承认了,九条人命,咱们就这么算了?”


    车里的空气又紧了几分。


    岑瓒冷笑了一声。


    “当然不会了。”他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我有办法。”


    任晓勇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又探了探:“什么办法?那个高宏,听起来就很难搞。”


    岑瓒:“现在就带你去见办法。”


    任晓勇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又探了探:“什么办法?那个高宏,听起来就很难搞。”


    岑瓒没有回答。他伸手挂上档,方向盘一打,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


    “现在就带你去见办法。”他说。


    任晓勇愣了一下,向岑瓒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但岑瓒没有再解释,车子沿着省道平稳地驶去,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城郊结合部的厂房和仓库。


    任晓勇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前往陵园的方向。


    车子停在了陵园门口。


    岑瓒下车,任晓勇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的步伐。门卫老大爷已经认识他了,没有拦,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电梯上了三楼,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岑瓒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燕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推门进去,李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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