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乡们源源不绝的掌声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文远站起身,走到警戒线边缘。
看着那条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宽达几百米的安全走廊。
“今天就干到这。”
张文远转头对着副连长下令。
“这见鬼的天气,烂泥还在往下滑,没法进行全覆盖的拉网排查。真要是漏掉了一两颗小手指大小的绊发引信,老百姓走上去一样要命。”
“留一个班!拉起最高级别的封锁线,任何人不准靠近!”
“明天雨停了,等这片泥地干透一点。全连集合,来进行最后的验收工作。”
站在旁边的米小鱼听到这,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
“张连长,你们工兵连的验收,是用什么新型的金属探测车来跑一圈吗?”
在米小鱼这些女特种兵的概念里。
这种雷场的验收,肯定是上最高科技的探测仪来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
张文远黑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粗犷而又充满极致傲骨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什么机器都不上。”
“咱们排雷兵的验收,不用那些高科技,老子只信自己的脚。”
张文远指着那片焦黑的通道。
“明天,我会带着今天所有参与扫雷的兄弟。不穿防爆服,不带探雷器。”
“就穿着最普通的胶鞋,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从这条咱们自己扫出来的通道这头,一步一步,走到那头。”
“用咱们这百十来号兄弟的命,去蹚一遍!”
这番话一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所有的女兵全都倒抽了一口气,眼底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穿任何防护。
手拉手从刚排完的雷场走过去?
这等于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当试雷石啊!
“这就是咱们排雷尖刀连的老传统。”
张文远的眼神扫过这帮震撼的女特种兵,声音沉稳如山。
“咱们把雷排了,跟老乡说安全了。”
“可老百姓看着这刚炸过的焦土,他们心里怕啊!他们不敢下脚啊!”
“咱们怎么才能让老百姓安心?”
“就得靠走!”
“只有咱们当兵的自己敢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老百姓才敢赶着牛羊从这过!”
张文远的语气猛的一沉,带着无尽的霸气。
“要是排过的雷场,咱们自己都不敢拿命去走一遍。”
“那还叫个狗屁的排雷兵!!”
这一番话。
彻底将这群心高气傲的女武神们给震住了。
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懂得了这群一身泥巴的工兵,为什么能赢得老百姓那么疯狂的掌声。
那是因为,他们是真正拿命在替百姓蹚雷!
林战拍了拍张文远的肩膀。
没有多说一句客套话。
所有的敬意全在这一拍之中。
“全体都有!”林战转身,面对女兵们下达指令。
“向排雷连的兄弟们,敬礼!”
十三名女兵,齐刷刷的举起右手,身姿挺拔在雨中。
向这些满身烂泥的工兵敬了一个,最为崇高的军礼。
“礼毕!登车!”
在老乡们依然没有停歇的掌声雷动中。
林战跟随张文远一行人,跳上了满是泥泞的猛士越野车。
所幸此地已经聚集了几辆工兵连开来的车,管够,女兵们不用再跟车后狂奔了。
车队在雨中调转车头。
顺着崎岖的山路,驶向了排雷尖刀连的驻地方向。
满是泥浆的猛士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颠簸。
“唰唰……”
车窗外的雨刮器正疯狂的摆动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庄不凡坐在后排,往前凑了凑。
“张连长,好像自从碰头,你那吼声就没停过,可是把我们几个都震住了。”
“就你那脾气,简直就是个沾火就着的炸药桶啊!”
一旁的何锋也咧着嘴跟着帮腔。
“可不是么,你踹副连长那一脚,啧啧,可是真够狠的。”
“得亏是在这片穷山沟里待着,这要是搁在机关单位,三天两头不得把屋顶给掀了?”
坐在副驾驶的张文远转过头,朝着窗外吐了一口带泥星子的唾沫,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放你娘的连环屁!”
“老子以前在雷神连的时候,那可是全军区出了名的脾气好!”
张文远那张黑红的脸上,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想当年,老子也是个老成持重的主儿!”
“喝茶看报,多修身养性?”
同样挤在后座的龙小璇扑哧一声乐了。
她拍了拍沾着泥水的战术靴。
“张连长,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就你刚才那恨不得生吃了阎王爷的架势,跟老成持重沾不了一点边儿。”
林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番话,眼皮没抬,嘴角倒是跟着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张文远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天天瞪着眼珠子骂娘?”
张文远粗大的手指重重的敲击在窗玻璃,梆梆作响。
“自从当了这个破排雷连的连长,全连百十来号兄弟的命就全拴在老子裤腰带上了!”
“那帮新兵蛋子刚下连队的时候,连个引信长啥样都分不清楚,我不扯着嗓子骂?我不拿脚狠踹?”
“老子要是心肠软一点,他们上了雷场就得缺胳膊少腿!”
说到这,张文远的语气变得粗重起来。
“今天李家庄的猪被炸了,明天王家沟的路塌了又冲出老雷了,大小破事全得连长拍板去填命!”
“天天这么连轴转操心,一不留神……”
他指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发顶。
“这头发熬没了,脾气也就跟着这帮破铁疙瘩一样,一点就炸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原本还有些打趣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何锋和庄不凡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
当一个基层的军事主官,尤其还是排雷这种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兵种,谁的心里不压着一座大山?
林战缓缓睁开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前方隐约可见的连队营房。
“行了。”林战声音沉稳。
“等会儿回了营地,让后厨弄两口烧酒。”
“给这位老成持重的张连长,好好压压惊。”
张文远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