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吉祥,奴婢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请瑞和郡主进宫,还请郡主收拾一番,随奴婢进宫吧。”传旨的是苏皇后身边的陈公公,还带着一批赏赐来了,素菊悄悄给陈公公塞了一袋子碎银子,这是规矩。
“请公公稍等片刻,本郡主这就随你进宫。”卿樗闫有些奇怪,为什么苏皇后会突然召她进宫,之前不是害怕被衍帝觊觎才匆匆出了宫,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
换了一身宫装,带着素菊和清桃,卿樗闫就随着陈公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宫里去了。
众妃嫔如往常一般来了坤宁宫给苏皇后请安,一群人正聊得投入,却见一个动人的小美人缓缓走了进来,微微伏了伏身。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娘娘万福,敬妃娘娘吉祥。”来人正是被苏皇后邀进宫来的卿樗闫。
苏皇后见状立马让卿樗闫平身,“闫儿不必多礼,多日不见,本宫怪是想念的。”
皇贵妃见到卿樗闫,也是笑容满面的,“是啊,几月没见郡主了,本宫也是想念得紧,郡主长得极快,比几月前又高了半个头了。”
卿樗闫也微微一笑,“臣女写皇后娘娘关怀,谢皇贵妃娘娘关怀。”
“快过来坐下吧,本宫给你备了你喜爱的糕点。”苏皇后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谢皇后娘娘!”卿樗闫又伏一礼,才走到位置坐的下来。
“郡主的相貌、气质都是上佳的,难怪如此得皇后娘娘的心呢。”坐在后排位置的陶婕妤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这陶婕妤正是陶毓敏同父异母的妹妹陶毓芳,陶家事发后就被衍帝褫夺了封号,从芳婕妤变成陶婕妤,有封号跟没封号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好在她幸运怀了个龙胎,否则,这宫里也不会有她的位置存在了,正是如此,卿樗闫也成了她心里第二恨之入骨的人,她最恨的依然是她的嫡姐,陶毓敏,在陶毓芳的心里,她这辈子所有不顺心的事都是陶毓敏造成的。
卿樗闫假装没有听到陶毓敏的话,左手端庄地捧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这宫里的茶水就是香啊。
卿樗闫对陶毓芳置之不理,但其他宫妃可不会放过她,陶毓芳自恃怀了龙胎,在宫里趾高气昂的,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陶家事发后收敛了些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勾搭上了衍帝身旁的老道士,那老道士当着衍帝的面给陶毓芳诊脉,给诊出了一个皇子来,衍帝本来就子嗣稀少,陶毓芳怀了龙子,自然又得意起来了。
“瞧陶姐姐这话说的,怎么有些酸呢?”说话的是一直就与陶毓芳不对付的左御史之女冯美人。
“有什么酸不酸的,嫔妾只是关心郡主,听说郡主的手似乎已经……”卿樗闫的右手废了是众所周知的,只是没人敢提起来,当然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如今卿樗闫已经可以左手习字了,卿樗闫身负凤星之命,右手废了,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皇家选妃的规矩最是繁重,卿樗闫的右手废了,还如何当得起凤星之名?陶毓芳好不容易能见到卿樗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损她的机会。
“郡主的品行样貌,都是最好的,当得起凤星之名,再说了,这是老天爷决定的事情,郡主命数贵重,老天一定会保佑郡主的手好起来的,郡主是为佑王殿下受的伤,连皇后娘娘都心疼不已,陶婕妤说这话是想惹皇后娘娘和郡主伤心不成?”敬妃是看了苏皇后的脸色才出声的,她不像这些刚进宫里的新人,一个个都不知天高地厚,在皇后面前也这般张狂,皇后面前,也不想想,哪有她们说话的份啊,还敢拿郡主来说项,瑞和郡主是皇帝亲封的正二品郡主,她敬妃也不过是正二品罢了,哪轮得到她们这些四五品的婕妤才人置喙。
“都退下吧,陶婕妤,回去好生养着,没什么事,就别出来晃悠了,若是你肚子里的小皇子有什么意外,本宫拿你是问。”苏皇后一个眼神都没给陶毓芳,轻蔑的话语中令人寻味,也让某些人存了侥幸心理,动起了小心思。
众嫔妃形色各异地给苏皇后行了礼就退了出去,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苏皇后和卿樗闫两人,“闫儿啊,最近过得可好?手可好些了,都怪衾忱,没保护好你。”
卿樗闫站起身,给苏皇后谢了恩,“皇后娘娘不必忧心,闫儿已经好多了,幸得娘娘赏赐下来的药物,否则闫儿也好不了那么快。”
“来,快过来,给本宫瞧瞧。”卿樗闫便走到了苏皇后跟前,苏皇后抓起卿樗闫的手,展开一看,偌大的疤痕让她吓了一跳,虽然底下的人已经跟她禀报过,只是没想到那么严重,横穿手掌心的一条疤痕,豆大的金豆子从苏皇后的脸上滚落下来,“闫儿,可怜你了,这得多痛啊,若是被你父母在天上看到了,得多心疼啊,都是衾忱不好,都怪那些可恨的刺客!”
卿樗闫一时摸不清苏皇后的这一行径,愣了一会儿才拿出手帕递给了苏皇后,“皇后娘娘,不必忧心,闫儿已经好多了,而且一点也不疼,保护佑王殿下是闫儿的责任,皇后娘娘不要责怪佑王殿下,都怪闫儿不小心,让娘娘忧心了。”
“傻孩子,苦了你了。”苏皇后拿过手帕擦干眼泪,会心一笑,“唉,不说了,这帕子是你自己绣的吗?真好看。”
卿樗闫羞红着脸,低下了投,“是闫儿绣的,皇后娘娘莫取笑闫儿,也是韩姑姑教得好,闫儿学会了双手刺绣,可惜右手用不了了,只能勉强用左手绣了。”
“双手刺绣?不错,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闫儿真的是个天才!本宫一定要为你广寻名医,一定要把你的手给只好,不能让我天衍少了这么一个天才。”整个天下,能双手刺绣的人屈指可数,那韩姑姑她又不是没调查过,哪里有双手刺绣的本事,怕是卿樗闫自己钻研出来的,多少绣娘钻研了一辈子,眼睛都瞎了,也没能练就这一本事,能练就这本事,没几十年成不了功,卿樗闫是真正的天才,不管从哪方面都是,若不是有凤星之说,世人恐怕得把她当做妖孽给处置了,这样的人,不管谁得到了,都必定能成就大业。
苏皇后拉拢卿樗闫的心更坚定了。
“闫儿,这次伤你的刺客,是慎王的人,你应该有所了解吧。”苏皇后定定地看着卿樗闫。
卿樗闫对上苏皇后的眼神,“闫儿也没想到,慎王殿下的心竟这般狠戾。”
苏皇后望向远方,言语带着一丝沉重,“是啊,慎王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衾忱对他百般忍让,没想到他还能对衾忱这般赶尽杀绝。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卿氏手段毒辣,为了保住慎王的太子之位,宫中的孩子每一个活得下来,现在慎王也是,远在南州,还是容不下衾忱。”
见卿樗闫沉默不言,苏皇后又说了下去,“闫儿你知道吗?那次的刺客事件,慎王如今是摆脱的一干二净,前有威远伯府挡着,后又有与他一派的党羽的谗言,现今,变成了我衾忱自导自演的戏码,没想到皇上还信了,闫儿,你说,这该怎么办?”
卿樗闫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帝衾忱的事情,她都在掌握当中,陶毓敏也给她提过,第一她不想干涉朝堂之事,第二她已经站到戚家的阵营,如果帝衾忱因为这件事情被贬走离都,或许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纷争了,帝衾忱和帝君凌的感情,虽中间有些利用之意,但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比起慎王的从中作梗,凌王的背叛只会让帝衾忱更加难受,甚至会更加疯狂,这是她不想面对的,“闫儿不敢妄议朝政,佑王殿下清者自清,闫儿相信皇上不会相信谗言让佑王殿下蒙冤的,而且以佑王殿下的智慧和手段,不会轻易遭了慎王的计的,闫儿也很担心佑王殿下,但是闫儿只是女儿家,若是男儿,还能辅助佑王殿下一二,皇后娘娘也要放宽心些,若是皇后娘娘忧思成疾,那佑王殿下就更加焦头烂额了。不,皇后娘娘恕罪,闫儿不是要咒皇后娘娘生病的意思。”
卿樗闫给苏皇后磕了三个响头,这次她是真的无能为力,朝堂之事,她可以全数掌握于心,但是无法控制朝堂的动向,这一次,分明是戚丞相动的手脚。
苏皇后把卿樗闫的话都听了进去,这确实不是卿樗闫可以把控的,是她太着急了,这连她自己都无法把控,不过,只要卿樗闫跟他们一条心就好,只要卿樗闫对衾忱有心就好,也不枉她这一番的拉拢了。只是慎王已经罗列了所有的证据一一都上了折子,呈给了衍帝,证据凿凿之下,衾忱这次是身陷囹圄了,即使他是真正的受害者,即使他清清白白,只要衍帝信了慎王,谁都没有办法,除非衍帝……
苏皇后心中暗生一计,这次卿樗闫没想到,无意当中竟把帝都的这一滩水,都给搅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