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叔,今天云小友在这里炼了一天的丹,我听宴秋说他炼丹可以缩短炼丹时间,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丹峰峰主一听,脸上满意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凝重。发布页Ltxsdz…℃〇M
“是,我也有所发觉,所以让他一直炼丹,我在旁边看。”
“经我的观察,云小友的火灵根异于常人,是天生的适合用来锻造的锻造之火,所以才能这么轻易的把鼎给融了。并且他的灵火,也很适合炼丹,这天生做炼丹师的体质却这么晚才接触炼丹炉,可惜了……”
一想到云翳说的师门不传之秘就是用烧火棍炼丹,他都想哭。
这样的好苗子若是当年被他捡到了,何尝不愁超越丹神啊?
只有姬宴秋不知可否,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而另一边,云翳与徒弟们回去路上,见到云翳还是这么闷闷不乐,就连陈立也忍不住打趣。
“师尊不是丹修吗?前两天去那边交流也还顺利,怎么今天就这么……不情不愿了?丹修与丹修碰面应该会棋逢对手吧。”
“别说了。”云翳想起炼丹炉都十分心悸,“炼丹炉根本不是人用的,不能依靠灵火去炼化,而是要依附与炼丹炉上的阵法去炼化,还要精准控制火候。这跟隔山打牛有什么区别?没想到炼丹炉炼丹这么难……”
“那师尊之前是用什么炼丹的?”
“祖师传下来的秘籍之中并没有提到要后世弟子用炼丹炉一说,说那是只有到达了最高的境界才能用的。”云翳眼神很复杂,“之前我一直都是无鼎炼丹,被姬前辈发现之后他对此十分震惊,我也因此产生了无鼎炼丹或许很厉害的错觉。但今天看来,我发现祖师说的是对的。”
“用炼丹炉炼丹果然很难!”
陈立对炼丹一窍不通,早课也并没有教授关于炼丹的知识,因此云翳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绝霄有一点怀疑,这怎么跟他之前听到的不一样?但看云翳都无法处理炼丹,今天一天下来那么痛苦,他也被说服了。
云翳兄于炼丹一道这么有天赋,却搞不定用炼丹炉炼丹,炼丹炉竟恐怖如斯。
不过陈立过来找人的理由也不是全部胡诌,至少他是很着急,萧谒川在睡下前更是担心师尊和二师兄是不是打起来了,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找。
不得已,陈立只能先把他哄睡再出去。
出去没走多少路就遇到了飞羽宗掌门,陈立上去询问师尊下落,得知了师尊在炼丹峰。
——师尊被抓去炼丹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再不去捞人他们今晚就别想见到师尊了——
那是陈立当时脑海里的想法,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那边跑。发布页Ltxsdz…℃〇M风倾夜看不下去了,在他真的要傻乎乎的用两条腿跑到炼丹峰时御剑一把捞起他,把他一起“运”了过去。
于是才有了陈立和风倾夜一起过来的那一幕。
等几人御剑回到居所时萧谒川已经不知何时起来了,甚至还从床上下来,跟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几人从飞剑上下来,借着烛光,萧谒川的目光在云翳脸上的黑灰和燎焦的袖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别过脸去。
但他的肩膀在抖。
“想笑就笑。”云翳无奈道。
他知道萧谒川是看到了他的狼狈样,但那有什么办法?都用炼丹炉了,哪里有不误伤的?
“我没想笑。”萧谒川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尾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飘了一下。
陈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云翳:“师尊,擦擦脸。”
云翳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灰,那块黑灰被抹开之后面积反而更大了,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活像一只花猫。陈立看着那块越擦越花的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萧谒川把脸别得更偏了,肩膀抖动的幅度也更大了。
“奇怪了,之前怎么没看清呢,是因为光线太暗了吗……”
“炼丹房里的弟子都是满脸花的,不奇怪,峰主脸上甚至还带着伤……好了好了别擦了!”
原来是陈立见云翳擦不甘心,心里那股子作为家中大哥和师门大师兄的责任感上来了,拿过帕子就帮云翳擦了起来。
云翳的脸在他手上被揉圆搓扁,直到云翳出声他才惊觉他刚才似乎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师兄,看来你听了这么久的早课,也没学个一招半式回来。”绝霄笑着掐诀念咒,在云翳身上施了个清洁咒,整个人焕然一新。
“看,这不就解决了?”
陈立目瞪口呆:“师弟你……”
“想问我为什么会法术?那当然是师门秘法,虽然能够使用的灵气不多,却也能用一点。不过想要真正使用,还是得拿到掌门秘籍才行。”
“咳咳咳!”
被忽视许久的萧谒川忽然咳了两声,目光一会儿瞥向绝霄,一会儿瞥向云翳,明明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但就是不说。
“师尊这是去炼丹还是去挖煤了?”
没有孝心的逆徒选择用师父开刀。
云翳:……
他决定不跟这个病患斗嘴,转而把帕子还给陈立:“你怎么出来了,立儿不是说你睡下了吗?”
“再不来,师尊怕是今晚要住在丹峰了。”陈立替他回答了,“他早催我去找师尊去找师尊,若不是他偏要跟着我,我早去了。而且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想吃师尊煮的饭了,因为没人管饭,因为飞羽宗的饭菜难吃的要死。”
“胡说!”萧谒川迅速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看上去气势全无,“你怎么说的我跟只猪似的只知道吃喝!而且我已经辟谷了——”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云翳微微挑眉:“你辟谷了?”
萧谒川抿着嘴,耳根又开始发红。
“丹药治的。”陈立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风宗主走的时候留了丹药,极品疗伤丹和洗髓丹。小师弟吃了之后不仅腰伤好了,连带着直接辟谷了。”
“风宗主?他来找过你们?”
“是啊,多亏了风宗主小师弟才被安慰好,不然恐怕会到现在还在寻死觅活。”
随后,陈立把他走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云翳。云翳听完,心中更觉亏欠飞羽宗良多。也好在风倾夜作为宗主和师尊都有十足的经验,否则云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再宽慰萧谒川。
而且看萧谒川现在的状态和精神头,很明显风宗主的劝说是起到了效果的。
这样他就放心了。
云翳看着闹腾的萧谒川,笑了。
“既然好了就行。”云翳走到萧谒川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以后少熬夜练枪,不然早上爬不起来,耽误正事儿就不好了。”
萧谒川一把打开他的手:“别摸我头!”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往绝霄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绝霄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他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萧谒川注意到他的站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过来站在云翳旁边,而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萧谒川收回视线,垂下了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气氛,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师尊,既然小师弟的腰伤也好了,师祖的丹药也交流完了,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
“对不起。”
这次是绝霄开口打断了陈立的话,弄的现场的几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说话。
绝霄深吸一口气,走到萧谒川面前。
“对不起。白天我并非存心要害你——好吧,的确是存心的,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
一辈子没正儿八经道过歉的绝霄突然要道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他怀疑他会搞砸一切时,萧谒川也开口了。
“没想到你也会道歉啊。”他哼了一声,避开绝霄的视线,“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跟我说那什么借口。反正你入师门有你的顾虑,我入师门有我的顾虑。咱们三个里面最单纯的也就只有大师兄了。”
陈立:……这又关我什么事?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萧谒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师尊肯定罚过你了,我也不好越俎代庖,算了算了!”
几人都知道这话中含义,所谓什么而“师尊肯定罚过你了”这种话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萧谒川原谅了绝霄。
这让云翳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同时也对萧谒川多添了几分愧疚。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没有对绝霄做出什么实质性惩罚,只是把绝霄拘禁在身边。
绝霄看出他老毛病又犯了,为了防止云翳继续把更多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果断的推着云翳往云翳房中走去。
“对不住了小师弟,今天师尊累了一天了,你就让他早些休息吧。反正你的伤也好了,为了赔罪,明天我来陪你练练手,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身手吗?”
“你和大师兄都还没筑基呢,不睡觉明天肯定会有影响,还是赶紧去睡吧!不然大师兄又要摔你了!”
说着不顾身后萧谒川气急败坏说他忘恩负义的叫骂声,推着云翳赶紧离开了。
云翳也有些懵,“你推我做什么?我还没跟他说完话。”
绝霄没说话,把他推进房间后又把门锁上,十分无奈的叹息。
“师尊啊,我的好师尊,你这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的好人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再不推你走,你肯定又要做出这样那样的承诺了。”绝霄坐下,先给云翳倒了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以你的性格,我这样的人都想拉一把,就更别说小师弟了。”
“我和他的矛盾是我和他的事,就算你是我们两个的师尊,也终究不是我们,我们的矛盾不是你能够轻易解决的。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用再往自己身上增加负担了。”
跟在云翳身边这段时间,绝霄发现云翳是个很轴的人,仿佛他天生就觉得他亏欠了这个世界,亏欠了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人,总想着怎么去付出,怎么去解决问题。
而这迟早会害死他。
“我会好好道歉的,也会努力跟他相处,你不用觉得亏欠什么。”绝霄转过来看他,“亏欠他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我。那种情况下,不管你怎么选,都会亏欠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