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揉了揉眼睛,又探头望了望门外天光,心里暗自纳罕。发布页LtXsfB点¢○㎡
这时辰离开市尚早,街面上行人寥寥,这人不知何时摸进店里,瞧着气度不凡,倒不像是寻衅的地痞,他走上几步,目光扫过桌上酒菜,更是疑惑:“可后厨还未开火,这些吃食酒水……”
话音未落,他忽觉店内空气微微一冷,莫名打了个寒颤,只当是清晨风凉,并未多想。
邵文寻的鬼体未被看见,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花见微端起酒杯,慢悠悠晃了晃杯中酒液,漫不经心开口解围:“这些都是你们老板给我开的小灶,不用管我,你去上班吧。”
伙计闻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您自便,我先去后厨忙活,不打扰您了。”说罢便转身往后堂走去,脚步匆匆,自始至终都没看到站在花见微身边的邵文寻。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廊道深处,店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天光,厅堂里重归幽静。
邵文寻的脸上仍带着几分后怕:“城主,白日里凡人来往频繁,我完全忘记时间了,抱歉!”
花见微放下酒杯,眸色复归冷然:“越是人来人往,反倒越容易掩人耳目。”她指尖轻点桌面:“照常营业便是,不用因为我乱章法。”
她抬眸看向邵文寻,语气重新染上强势的压迫感:“传信的事抓紧去办,三日后之约,一个都不能少,我要看看,这群盘踞在此的老鬼,有多少来赴这场鸿门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邵文寻躬身领命,不敢再多言,转身从侧门悄然离去,着手联络各处鬼市主事。
花见微坐在桌前,不停的敲击着桌面。
这老东西为什么要用这个地方来当陷阱呢?
这饿鬼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花见微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她坐了一会之后,朝着后厨走去。
“咦,客人,你这是要去哪啊?”
刚才那个小二哥又走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块‘免费宴席’的牌子,花见微指着他手上的牌子问道:“这是?”
“您说这个啊,我们这最近闹饥荒得厉害,很多人没有吃的东西,这不,老板仁善,每天都会免费供上午的宴席,不管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吃东西。”
“仁善?”
“对啊,我们老板这样做已经很多年了,只要老百姓收成不好,或者遇到战乱等特殊事件导致大家吃不上饭,咱们老板就会开免费的宴席,每天上午开,下午就正常营业,如果到了晚上食材没卖完,不好留下来的,就也会送给那些穷苦的人。”
在小二的嘴里这个老板可是个天大的好人,这也是他一来就看到花见微坐在大厅里吃东西,没有看到其他人却没怀疑花见微说谎的原因。
因为没必要,如果不是老板的朋友,一是进不来,二是真的饿了第二天就能直接上门免费吃,没必要说谎进来偷吃的。
可花见微却觉得这小二眼睛有点瞎,竟然说一个私逃出鬼域的恶鬼是好人,指不定他在憋着什么坏呢。
只是这个他没说,是不想说,还是忘记了?
花见微更倾向于是这件事对他来说不重要,或者应该说她自己还是蛮自信的,这人虽然没在她手底下待过,但只要听说过她的大名,她就不信这些人敢当着她的面玩虚的。
毕竟,她是真的疯,杀起来可不管你是什么。
当然,要是他真的敢当着她的面阳奉阴违而不被她发现,那也算他的本事,大不了发现了杀了就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东西,直接一点最好。
说话间,门外渐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
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陆续涌了进来,个个捧着粗瓷大碗,规矩的排队取食,虽饥肠辘辘,却无人争抢喧闹。
大堂转瞬热闹了起来。
小二看到这样的场景对着花见微说道:“客人,等会人还会更多,一楼都是让他们进食的地方,不如,您移步往二楼?”
花见微目光扫过众人周身,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进来的人身上,全都萦绕着极淡的阴气,和鬼域的浊气有几分相似。
她不动声色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道:“来吃饭的,倒都是附近的乡人?”
“大多是周边村镇逃难过来的,还有不少走投无路的过路人。”小二一边忙着指引众人落座,一边回话:“老板说了,来者皆是客,不必分地域出身。”
“是吗。”花见微低笑一声,话音轻得像风似的:“不问地域出身,你们老板还真是个好人呢。”
小二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他以为花见微真的是老板的朋友,乐呵呵的应道:“那可不!咱们老板心善,从不计较这些,二楼雅间清静,客人随我上楼吧,免得底下人多嘈杂扰了您。”
花见微缓缓起身,脚步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
往楼梯上走的时候,她的神识悄然铺展,将整座酒楼笼入探查范围。
楼下数百流民低头扒饭,人人眉宇间凝着愁苦,饥寒与绝望,丝丝缕缕的负面情绪顺着空气缓缓飘向后厨方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尽数汇聚而去。
那阴气混杂着怨气,被暗中炼化,温和又隐晦,寻常修士,凡人半分都察觉不出,只觉此处烟火气浓郁,全然是济世救人的模样。
“客人这边请。”小二推开一间临窗雅间,屋内桌椅雅致,窗棂敞开,恰好能将楼下大堂景象尽收眼底:“您先歇着,茶水点心马上送来。”
小二退下楼去,花见微走到窗边,倚着木栏往下望。
人群越来越密,却始终秩序井然,无人喧哗打闹,连咀嚼声都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拘谨。
她指尖轻点窗沿,一缕极细的灵力无声探向后厨。
刚靠近那道厚重的布帘,便撞上一股绵密阴冷的气墙,灵力瞬间被弹开,如同石沉大海。
“倒是警惕。”花见微低声自语,眼底笑意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