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代替现实好友以2500人民币收了那名排行五庄号的神刀，将混少的签名改为“本号易主，生人勿扰”，在擂台上熟悉着新到手的账号技能，其yy则带着幻蓝同进同出的游荡于各个频道。


    消息灵通的众人积极与二人联络感情，当初，神刀、神封、幻蓝几人离开原本的帮派后，自己组建了个小帮，不问世事。此时高价收号，是否意味着几人要重出江湖？


    ……


    “混少是真卖号了？”左左问着刚和幻蓝聊完天的麦霸女神。


    “那号都已经被神刀买下来了。给我们看了所有的聊天截图。他公司确实有调动。”麦霸女神回应完左左的话，打了个招呼，就跑去忙了。


    麦霸女神是某yy听歌频道的签约主播，二十出头的年纪，嗓音慵懒中带着些许沙哑。游戏内与各类玩家关系都不错，很多人都去其签约频道听过她演唱。偶尔私底下，也会唱给大伙听。


    刚打开音响就听到这样的对话，我顺势作着感慨：“到底是工作重要。”


    “说得好像你跟人多熟似的。”梦梦就听不得这丧气话，“你下午跑哪玩去了？”


    “玩什么啊，我爸回来了，我出去跟他和还有姑姑他们吃了个饭。”


    ……


    下午，我正窝在浴缸里闻着一旁点着的檀香精油，猛然看到一旁的手机屏幕频繁闪烁亮起，不情不愿的爬了出来。


    回的卧室，麻利地把自己塞进一套白色衬衫衣裙内。从原本儿时的小书桌改为的化妆台上，翻出一罐新买的兰蔻菁纯粉底霜和一袋子彩妆。对着新买的镜子，用手指快节奏的轻轻点涂拍打着小脸，不出片刻，一层白皙透亮的假面具遮盖住了暗淡无光的脸庞。看了眼袋子内不甚熟悉的各类彩妆，回忆着ba教的化妆要点。想到自身的手残和不曾预留出修改妆容的时间，索性取出一只阿玛尼唇釉，快速修饰了下唇色，便连忙出了家门。


    溜达到家门口附近的餐厅，被服务员引入包间，往来并不密切的奶奶、姑姑、姐姐早已就坐。


    “下班高峰期，你姑父去机场接你爸了，俩人堵在路上，再等会就到了。”姑姑起身热情的招呼着我，“先坐先坐，我刚先点了几个菜，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想你小时候，去我那挺爱吃我做的鱼的，就给你点了条鱼。等下你再看看菜单，点点你和你爸爱吃的。”


    “谢谢姑姑，姑姑还惦记着我呢。”独处久了僵硬的面孔试图挤出些许娇嗔绵软的笑容并不容易，转头看向奶奶：“奶奶好，姐姐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妈，您看小晏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了。”姑姑上下打量着我拉着我的手向餐桌走去，对着奶奶说着。


    我本名并不叫烟烟，而叫晏姝妤，上幼儿园时大家曾叫我晏晏，不知怎的，叫着叫着就成了烟烟。


    “还真是，我记得上次见小晏还是肉嘟嘟的一坨呢。”大了我七岁的姐姐起身倒了杯菊花茶亲切的对我说道：“你走过来也累了吧，先喝点水，北京这天儿还不如我们那呢。”


    从上大学就去了武汉未曾再见的姐姐，早已褪去了记忆中“目中无人”的模样，落落大方的招呼着我。


    “好的，谢谢姐姐。”我甜甜的说道。


    “小晏啊，这次见你状态不错啊。课上的怎么样了？准备考哪所大学啊？”身为老教授的奶奶最关心的便是晚辈的功课。


    “还行，挺好的，还没想好呢。”


    “你可得加油啊，你看姐姐，学了五年医，现在考了研究生，多优秀啊。”奶奶微笑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我之前可听你爸说你总是在网上花钱，可别耽误了功课。”


    “知道啦奶奶，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咱小晏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你看小晏现在多懂事啊。”姑姑说道。


    老太太不知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就怕聪明的不是地方。明年你也18了，等考完试暑假去学个车，这次为迁就你一小辈儿，你姑姑、姑父特地选了离你近的餐厅。”


    我如坐针毡的听着长辈的教导和问话，模凌两可的回答着。


    ……


    “奶奶和叔叔身体都还好么？”左左犹记起过年时未在北京的我，应该很久没见过奶奶了。


    “嗯，都挺好的。”简洁的话语用淡漠的语气诉说。


    “那你搁这闹啥抑郁啊？”葫芦咧嘴乐道，“是不是被批斗不务正业了？”


    “老人家想说就让他们说说好了。”左左也在一旁安慰着。


    梦梦插嘴道：“就是，在这儿装什么委屈样啊，咱该学学、该玩玩什么都不耽误。”


    “叔叔好不容易出国回来，我先帮你上号吧，你陪叔叔多聊会。”好心的左左提着建议。


    ……


    总算将姑父和父亲盼了来，久不见儿子的老太太，离家数月未见母亲与长姐的孝子，疼惜幼弟的长姐，妻女在侧的女婿，温婉大方的外孙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


    聚会结束时，姑姑姑父一家人先行开车离去，父亲送奶奶回了奶奶家，我则一人自己走回了空屋子。


    路上回想起与父亲寥寥的几句对话。


    “你看晏晏多有进步，知道你回来特意打扮好了来见你，可见是想你了。”姑姑说道。


    “标签都不摘的，是知道自己这月信用卡卡快刷爆了，准备随时退回去么？”父亲目光看向我，不冷不热的说道。


    未曾发现这点的我被臊一阵脸红，气话不经大脑：“是啊，正惦记退了，好去游戏里玩‘过家家’去，谁叫我现实没个家呢。”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姑父忙把话题转移到不久就要到来的建军节上。


    ……


    没有向众人解释，让左左上了号，关掉麦克风。打开音乐播放器，从书架上取下了习题做了起来。


    不时偷听着音响中传来大家的对话。


    “我前两天投的简历有回信了，过两天可能就去报道。”葫芦喜忧参半的说着。


    左左为好友感到高兴：“好啊，什么类型的工作。没事，你放心去上班，游戏里我给你找个代练。”


    “不用，我不是学的行政管理专业么，这种工作也省心，等混熟了，哪有什么事啊。”


    左左仗义的说着：“我先找个代练平时给你练着，你晚上回家了上来玩就成。等你稳定了再说别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好兄弟，那多的咱也不说了，先谢谢兄弟了。”葫芦忙感动的说着。


    “那游戏里平时岂不就剩我一个了么？”梦梦委屈的抱怨着，“回头烟烟开学也忙了。”


    “你还能孤单？你和那东北老乡怎么样啊？”


    在东北土生土长的梦梦就连大学也是在老家上的，结束了紧张的高考，大一课业负担不重的梦梦多数时候都泡在游戏中，也是我们队唯一一个从不找代练的玩家。


    言语上肆无忌惮的梦梦在游戏中得罪人是家常便饭，常被人背后说着闲话。


    一次活动，与那东北老乡“赵四”一同组队。在y上，自来熟的梦梦便用其名字开起了玩笑，不吃这套的赵四心生厌烦，对梦梦的话是愈发的爱答不理。察觉到这点的梦梦，自然不会在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举动。两人当时可真是相看两厌，一方回去诉说着被某著名“傍大款”小妞戏弄，一方回去诉说着大老爷们没个度量连玩笑都开不起。


    秉着同是老乡群内成员，不想直接开干的原则，二人除了不再过话，没再生事端。


    现如今二人能如此玩的来，着实让我们觉得诧异。


    “当初是有点误会。不过我俩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梦梦说道。


    ……


    “梦梦姐，你快来帮帮忙啊。”刚睡醒的梦梦刚打开游戏，便看到有人密她。


    不是帮里的人，而是一个常问左左要神兵的玩家“花笺”，与梦梦、左左都挺聊得来的。游戏中的神兵是大唐官府的专属技能，同地府专属技能灵宝一样，都是用来打造装备时的道具。


    “怎么了？”


    “梦梦姐，我刚才被人刷世界了，他们找了一队排行号要和我打，你们队能来帮帮我么？”等级不高、又不爱混帮派的花笺四处寻求着帮助。


    “好啊，你等着，不过他们都没起床呢。我现在只有一台电脑，只能开2个号帮你去。”梦梦说着点了花笺申请入队，“你再去找俩人。”


    进队以后才发现，赵四也在队伍中，来都来了，总不好再走，于是默不作声的开着自己和左左的账号静静地等着第五个人到来。


    不一会，组齐了人，花笺拿出几张变身卡邀请队员变身，同时将人都喊到了y上。


    两人不曾过话，只是指挥时，相对pk经验丰富的梦梦当仁不让的发号着施令。一连串没有失误的指令下达后，本就水平不弱的众人取得了胜利。紧接着，梦梦便退了频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而仇人眼里是怎么都不爽：“好家伙的，请她来帮个忙，这一通指手画脚的。”


    “别那么说啊，梦梦姐人挺好的。”花笺说道。


    “还梦梦姐，就一小丫头，傍个大款你们就都捧着她。”赵四不服气的说道。


    花笺不愿两个与自己玩的来的人之间产生矛盾，忙解释：“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俩人不是现实见面了么，人家那叫情侣。”也是来帮忙的魔王八卦的说道。


    “他们根本就不是情侣，也没有见面，左左自己亲口说的。”花笺怕越描越黑直截了当地说。


    赵四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什么意思？合着都是梦梦自编自导的？”


    花笺深觉头疼：“是左左自己不想人烦他，让对外那么说的，而且梦梦的号也是自己玩起来的。”


    这才反应过来的赵四，忙转着脑袋瓜儿想着。


    而那边的梦梦也在琢磨着这场pk，那赵四还肯帮小号打架，也不是那么目中无人，看来是不太愿意说话。


    ……


    从那以后，俩人心中都不曾再有恶感，有时再碰上了还会一起组队活动，直到聚会时碰面。


    一直想印证自己当初观点的赵四，认清谁对谁时，便一直在关注着左左和梦梦的互动。确定俩人只是普通朋友后，为自己猥琐的想法感到愧疚。


    避开了众人，偷偷找上梦梦，24岁的赵四经过了大学四年的锻炼，早已踏入社会，难得有种不敢面对的感觉。


    也没有直视梦梦，低头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说两句。”


    梦梦一脸莫名其妙，作为一个女孩子面对网友多少有些警惕心理：“什么事啊？在这说不行么？”


    看出梦梦的警惕，赵四也就不顾其他，当众把自己的误会，以及背后曾说过的话都说了一遍。末了加了句，“后来我知道是我弄错了，我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你不是傍大款的人了。你放心，怕给你们添麻烦，我一句没提你俩不是情侣的事。”


    梦梦照旧大大咧咧的道：“我以为什么事呢，弄那么老吓人。”


    心中反倒对这个知错就改的大男孩颇为赞许，深觉此人诚实、可靠。二人就那么熟络起来，越聊越欢。


    ……


    “那这赵四人挺好啊。”左左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葫芦说道：“是啊，这事要搁别人，也许就‘黑不提白不提’了”


    “葫芦，你这方言学的比我都好啊。”没少在北京呆着的左左为此惊讶。


    “这是方言啊？我是听烟儿以前说过。”


    俩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带跑偏了，只是有些话，梦梦没有说。


    自己开车来北京的赵四为表达歉意，邀请梦梦一起回老家。再三推辞不过，梦梦只好退了返程的火车票，坐着赵四的车回了家。一路上两人脱离了游戏，从老家的馆子聊到小时候上学，颇有共同话题。


    只可惜，回了东北后的二人，虽然每日都会闲聊，却始终没有人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恋爱经验不算多的梦梦倍感煎熬。


    ……


    当晚临睡前，我对着镜子将白日里未画完的妆容勾勒完成。又从床头柜中翻出一把小剪刀，剪去了衬衫及大摆裙上的标签。


    起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厅处，将回来后换下的鞋子穿上，对着门口的穿衣镜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所有的事情一旦与现实扯上干系，每个人都变得不再洒脱，而单纯的游戏却能让人拿得起、放得下。无论是选择离开的五庄观，筹备上班的葫芦，渴望恋爱的梦梦，抑或是忧虑前途又独自一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