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塔瞳孔骤缩，望远镜里六艘战船分列两路纵队，船头微偏，正压着风位快速逼近，舷侧炮窗全部洞开。发布页LtXsfB点￠○㎡
乌尔塔猛地转身嘶吼。
排成战列线！准备接敌！
圣巴勃罗号甲板炸了锅，水兵丢下骰子和酒囊，炮手掀炮衣、装填手扛药包，金属碰撞声和号令声混作一团。
佩德罗冲到船舷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们抢了上风位！怎么绕过来的？
别管了！让圣卢西亚号贴紧我左舷！
乌尔塔亲自扳动舵轮。
领头那艘黑龙战船率先开火，白烟翻涌，炮弹在圣巴勃罗号前方三十丈处激起水柱。
乌尔塔多咬牙数着距离，等对方再近一些，可第二艘、第三艘紧跟着转了向，这一次没有落空。
圣米格尔号左舷中弹，木屑横飞，海水从豁口倒灌。
佩德罗惊呼道。
吃水线破了！
右舷炮位！对准领头那艘，开火！
圣巴勃罗号三十余门火炮喷出火舌，炮弹砸在黑龙战船船舷上，闷响过后只掀飞几块外层木板，船壳纹丝未动。
佩德罗狠狠捶了一下栏杆。
铁肋！打不穿！
打桅杆！乌尔塔吼道。
第二轮齐射瞄准高处的帆具，一发命中前桅中部，那艘战船船速明显一滞。
乌尔塔还没来得及松气，两翼的黑龙战船已经同时压了上来，炮窗齐开。
这一次是链弹，两发铁链旋转着撕开圣巴勃罗号主帆，帆面豁开大口子，船速骤降。
紧接着一发实心弹正中主桅底部，巨响过后桅杆缓缓断裂，帆布和索具颓然坍落，罩住了半个甲板。
佩德罗被一根落下的横桁砸中肩膀，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时，满脸是血。
乌尔塔抬头望去，六艘黑龙战船已经完成合围，炮口齐齐对着他和圣卢西亚号。
四艘快船已经全部消失在海面上，圣米格尔号最先沉没，另外三艘也在密集的纵队火力下逐一被撕开，碎木板和油污漂了一海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圣卢西亚号舵轮被一发炮弹削掉，整条船正在打转，无法维持航向。
佩德罗扶着断裂的栏杆挪过来，哑声道。
船快不行了。主桅没了，船壳裂了三条缝，水手死了一半。
乌尔塔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信号兵，声音沙哑。
挂白旗吧。
佩德罗张了张嘴，没有反驳，朝信号兵点了点头。
喧嚣炮火骤然停歇，海面归于死寂。
一艘黑龙战船放下两艘登陆小艇，全副武装的水兵登船接管圣巴勃罗。
不多时，舰长乌尔塔被两名帝国士兵押至东海水师旗舰“镇海号”，面见水师总兵戚继海。
戚继海打量着他，淡淡开口。
“你是这支舰队主帅？”
乌尔塔抬起满是烟尘污垢的脸，语气带有几分傲气。
“胡安·德·乌尔塔，新西班牙总督雷维亚希赫多伯爵麾下圣巴勃罗号舰长。
奉总督命令，率舰队沿海巡视，探查这片海岸有无外来势力筑城建港。”
戚继海面容一沉，西班牙果然察觉到这边的据点，当即冷嗤一声。
“这片海岸已划归中华帝国管辖，你们无权越界巡查。”
乌尔塔闻言面色通红，厉声反驳，坚称这片土地早被西班牙划为领地，指责中华帝国此举是公然挑衅。
戚继海懒得与他争辩，只是朝一旁押解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带下去，和其余俘虏一并关押，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来往。”
待乌尔塔被带走，戚继海环视四周遍布弹痕、瘫弃火炮的残破西班牙舰船，对身后亲兵吩咐。
“尚存修复价值的两艘战船用缆绳拖回港口，其余船只拆解可用物料，无法回收的全部凿沉，不留痕迹。”
“遵命！”
不多时，各舰汇总的战报送到镇海号甲板，副将王战快步上前，双手将卷宗恭敬呈上。
戚继海低头细细翻阅，此战战果一目了然。
东海水师仅有一艘战船船舷、船帆受损，其余舰船完好无损。
麾下将士仅轻伤十余人，重伤三人，无一人阵亡。
反观西班牙舰队，阵亡百余人，包括乌尔塔在内两百多名官兵全部被俘。
戚继海放下卷宗，沉声道。
“你先率领四艘战船，押上缴获的西班牙舰船，带着所有俘虏一同返回华城据点，妥善安顿，稳住后方。”
王战躬身领令，随即又疑惑发问。
“总兵大人，那您去往何处？”
戚继海望向海岸线，解释道。
“此前南方探险队送来的密报，除了预警西班牙舰队来袭，还上报一处天然良港，此地距离港湾不远，我过去实地勘察一番。”
王战心中了然，不再多言，转身下去调度船队。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队完成分兵。
四艘黑龙战船摆出菱形护卫阵，拖拽两艘俘获的西班牙战舰，载着两百余名俘虏，朝着北方缓缓航行。
船队渐行渐远，直至桅尖消失在海天相接处，戚继海才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满帆向南，沿岸搜索海湾入口。
……
翌日清晨，了望水兵高喊。
前方发现一处海湾！！
戚继海快步登上舰艏，举起望远镜眺望整片水域，核对地貌，确认和南方探险队呈报的地形分毫不差，立刻沉声传令。
“沿南岸缓行驶入，全程留意测水深，谨防暗礁。”
两艘战船小心驶入湾口。
深入湾内约摸三里，了望手忽然喊道。
南岸滩头聚集了大批人影！怕是上千之众！
戚继海再次举起望远镜，心头一沉。
南岸平坦沙滩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从水线延伸到丘陵脚下，少说上千。
长矛如林，弓弦满张，吼叫声此起彼伏。
沙滩中央，数十人被团团围困，逼向水线。
为首那人双臂张开挡在最前面，身影在密密麻麻的土着阵列前显得无比单薄。
头戴羽冠的首领站在礁石上高举长矛，数百张弓同时拉满。
戚继海面色骤沉。
右舷齐射！瞄准人群后方五十丈空地，打出威势来！
两艘战船侧舷对准滩头。
“放！
镇海号率先开火，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白烟翻涌，随行战舰紧随其后齐射。
数十枚实心炮弹越过被围人群头顶，砸在阵线后方空地上，碎石沙土掀起数丈高。
前排土着被震得东倒西歪，惊叫和惨呼瞬间压过了吼声。
土着顿时炸了锅，有人丢下武器转身便跑，有人跪地捂住耳朵。
羽冠首领仰头望向海湾入口那两座如山岳般的战舰，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翻卷，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吼叫，丢下长矛跳下礁石，头也不回地朝丘陵密林奔去。
不到片刻沙滩上只剩散落的武器和凌乱脚印。
被围人群中，林默放下双臂，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对面上千土着，一旦动手，所有人都会在片刻间被乱矛捅穿。
望向海湾入口，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脸上绽开，快步冲向水线，对着缓缓靠近的战舰用力挥手。
是戚总兵！
小艇靠岸，林默单膝跪地。
卑职林默，多谢总兵大人出手相救！今日若非大人赶到，我等必死无疑。
戚继海扶起他。
起来说话。这海湾是你们发现的？
林默起身指向深处。
这个海湾水深超过十丈，可泊千吨以上大船。
南岸多条溪流，水源充足，丘陵背后数片平地可垦。
入海口沙洲外侧仅两丈水深，大船无法通过，外敌强闯只能走沙洲尾端深水航道，极宜设防。
戚继海弯腰抓起一把沙土搓了搓，抬头望向北岸荒漠沙丘，缓缓开口。
北有沙漠为屏，南有丘陵可筑营寨，湾阔水深能泊巨舰，沙洲更是天然砦堡，这是老天爷给帝国准备的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