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珩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敢在回门的日子得罪苏若楠这个疯女人,她指不定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呢。
于是乎,抢在苏若楠发作之前,他辩解道:
“我不去坐马车,我要骑马。”
一阵寒风吹来,顾景珩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苏若楠嗤笑一声。
“世子,请便!”
大冷天的骑马,以为自己是那些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武将呢?
菜鸡一个!
顾景珩是真不想跟苏若楠去宁远伯府。
可家规礼制在前,回门归宁是规矩,由不得他任性推脱。
倒是旁边的嬷嬷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动找了台阶给顾景珩。
“是老奴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准备马匹,倒是累的世子爷得随着世子妃一起乘车了。”
顾景珩“嗯”了一声,赶紧顺着台阶下了。
“那也行。”
苏若楠闻言,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三日回门。
也好。
她离开伯府数日,如今身份不同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磋磨、三餐不饱、无依无靠的落魄小庶女,而是堂堂永宁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今日归宁,正好回去见见故人。
二人转身出府登车。
马车宽敞华贵,行在京城青石长街上,稳稳向前。
车厢密闭,无人伺候,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顾景珩端坐一侧,面色冷淡,想起昨日苏若楠当众讨赏,与他据理力争,夜里耍手段将他踹倒在地的种种行径,心底依旧膈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自持名门世子风骨,终究忍不住,冷声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训诫意味。
“今日回门归宁,回的是你娘家。
你回了伯府,切记安分守礼、谨言慎行。
莫要再做出昨日讨要见面礼那般市侩粗浅,上不得台面的举动,惹人笑话,丢我侯府的颜面。”
昨天那事,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在他看来,堂堂世子妃,当众开口讨要赏赐,太过粗俗,毫无贵女的矜持。
换做寻常的新妇,被夫君这般当众敲打,私下训教,早已惶恐低头,柔声认错了。
可苏若楠闻言,只抬眸淡淡的睨他一眼,说出去的话依旧是半点不肯退让。
“世子这话,我依旧不敢苟同。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我身为你顾景珩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尊敬长辈,恪守礼数,尽足了儿媳本分。
长辈赐礼,是亲长慈爱。
我行礼受赏,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难不成在世子眼中,侯府的虚名脸面,竟大过世间千年的规矩不成?”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视他,带着毫不退让的锐利。
“世子若是依旧觉得我失礼、丢人,那简单啊。
今日回门归来,咱们大可去族中祠堂论理,或是直接递去官府,请官老爷评评理,新妇敬茶受赏,究竟合不合规矩!”
顾景珩当场被她一通义正辞严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又是这般!
动辄官府评理、祠堂论道!
谁家新婚妇人,日日把告官讲理挂在嘴边?!
他面皮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胸腔起伏,偏偏半分道理压不住她,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不可理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与你争辩。”
苏若楠当即嗤笑一声,眉眼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世子不是不愿争辩,是知道自己没道理。”
顾景珩被怼得颜面尽失,满心憋屈,偏生无可奈何。
只能重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懒得再与她多说一句。
看着他隐忍憋闷,无可奈何的模样,苏若楠心底只余一句轻叹。
呵呵,男人!
马车轱辘滚动,一路向着宁远伯府行去。
苏若楠靠在车壁上,眸光微凉。
马车稳稳停在宁远伯府朱漆大门外。
往日冷清的伯府正门今日大开,仆婢列队垂首,一派恭谨隆重。
谁都知道,今日是府中庶女苏若楠,以永宁侯府世子妃的身份三日归宁。
车帘掀开,先是顾景珩一袭锦袍,身姿挺拔的下了马车,贵气天成。
随后,苏若楠缓步而出。
她今日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新妇袄裙,发髻端正,簪了一支素雅珍珠步摇,不艳不俗,却偏偏气度沉静,眉眼从容。
从前那畏缩卑微、面色枯淡、任人揉搓的卑微小庶女模样,荡然无存。
紧随其后的侯府仆从,两两抬着沉甸甸的回门礼盒,绸缎、药材、金玉摆件一排排递进府门,流光溢彩、体面至极。
宁远伯府守门的老仆看得眼睛都直了。
往日谁都能随意呵斥,随意克扣份例的秋霜院庶出的小姐,如今举手投足间,竟是比伯府嫡出的小姐还要端庄贵气。
内院早早得了消息,伯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小姐丫鬟立在二门处迎接。
按理说,伯夫人是长辈,不必如此。
可谁让他们伯府跟永宁伯府闹得不愉快呢,伯夫人今天这一番“礼贤下士”,也是为了缓和彼此的关系。
人群最前,苏瑾昭立得笔直,一身艳红的锦裙,妆容精致,看似端庄浅笑,眼底却早已密密麻麻爬满了嫉妒与不甘。
她当初弃掉这门婚事,只是因为永宁侯府跟他们伯府一般,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内里是个空壳子。
侯夫人更是规矩森严,世子那人对她虽然好,但也是清冷难驯。
她明明有更好的出路,为什么两辈子都要栽在一个地方?
可她万万没想到。
苏若楠这个卑贱的小庶女,嫁过去不过短短三日,竟风光至此!
侯府如此厚礼相送,车马华贵、仆从簇拥,这般荣光,是她苏瑾昭此生都未必能企及的。
心底的酸涩、悔意、恨意搅作一团,堵得她胸口发闷。
一行人入正厅落座。
伯夫人和伯府的长子苏瑾瑜满面堆笑,对着顾景珩连连客套客气,句句都是高攀的荣幸,态度恭敬至极。
反观对自己府里的小庶女苏若楠,却只是淡淡瞥了两眼,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近来安好”,态度冷淡敷衍。
苏若楠心底通透,即使把她抬成了嫡女,伯夫人也依旧没有把她当成正经的女儿看待。
不过她面上依旧礼数周全,从容应答,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