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世子妃医术了得,每日都要去成国公府为那位苦命归来的小公子施针续骨、调理伤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症状,竟然被年轻的世子妃救了,简直就是奇迹。
京都多少人摩拳擦掌,准备等成国公府的事情了了,就请这位世子妃出手。
奈何苏若楠身份不一般,许多人也是犯愁。
太医院的太医们每日轮值到访,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观摩记录,将她的针法、药方一一誊抄存档,无人敢怠慢,更无人敢置喙。
在外人眼中,这是勋贵之间的互助、是医者仁心、是士林美谈。
只有苏若楠与那位卧榻少年知晓,这日日相见,是跨越轮回、赌上所有代价才换来的重逢相守。
每日抵达国公府,送走一众观摩太医,遣退所有伺候下人,小院便只剩他们二人。
少年依旧四肢难动,只能静静卧在榻上,目光一瞬不瞬黏在苏若楠身上,温柔、缱绻,藏着两世积攒的执念。
苏若楠指尖落针轻柔,暗中缓缓渡入温润水系异能,一点点替他接续断裂骨骼,疏通淤堵坏死的筋脉,把刺骨的旧伤、经年的苦楚,一点点抚平。
“今日痛感又轻了些。”
少年嗓音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你在,我好像什么苦都不算苦了。”
前世战场炮火连天,他护她周全、替她挡死。
这世他落地即残、受尽磋磨,换她安稳走来,一点点救他于泥沼深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若楠指尖微顿,眼底微热,轻声道:
“二十日只是初见成效,再养一段时日,你便能重新站起、行走、如常度日。
这辈子,不会再有人伤你、弃你、辱你。”
少年轻轻眨眼,眼底盛满星光。
“我不求富贵权势,不求声名显赫。
这辈子,只求守着你,再也不分开。”
他全然不在意她如今的身份,不在意她头上梳着妇人发髻,不在意她名义上是别家世子妃。
跨世而来的执念太深,对他而言,她在哪,家就在哪,人间就在哪。
无人之时,他会微微侧头,轻轻靠在她掌心,贪恋她身上独有的安稳暖意。
苏若楠也会放下所有防备,静静陪他说话,安抚他这些年流落市井、被人虐打、无人庇护的孤苦与创伤。
短暂的独处时光,是两人两世以来,最安稳、最温柔的岁月。
而这份日日相守的温存,落在永宁侯府世子顾景珩眼里,却是日日扎心、夜夜酸涩。
他起初只当是寻常复诊,只当是医者例行公事。
可日子一久,他渐渐察觉不对。
苏若楠每日出门,眉眼温柔、步履轻快,归来之时眼底带着松弛暖意,是他成婚半载,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柔软神色。
她在侯府永远冷静、淡然、锋芒内敛、寸步不让。
唯独去往成国公府归来,身上带着鲜活的暖意、温柔的松弛。
顾景珩不是傻子。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所有的温柔耐心,所有的柔软缱绻,全都给了那个成国公府的少年。
反观自己,和她成婚半载,分榻而眠、有名无实,永远被她调侃、被她噎得无话可说,永远只能看着她冷淡疏离的模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醋意,日日翻涌在心口。
他堂堂永宁侯世子,容貌、家世、权势样样顶尖,从未有一日这般憋屈。
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子妃,日日风雨无阻,奔赴另一个少年身边,温柔相待、悉心相守。
可他偏偏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是正经求医问诊,堂堂正正医患之谊,有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作证,有成国公府的人情,有朝野的目光盯着。
他一旦吃醋发难、强行阻拦,便是小气狭隘、妒妇心性、罔顾人命,甚至于得罪成国公府。
万般酸涩,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化作无声的隐忍与不甘。
白日看着她高高兴兴出门。
傍晚等着她带着一身温柔暖意归来。
夜里依旧同屋分榻,他躺在榻上,看着床榻上安然入眠的少女,心底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生出极度强烈的落差感与危机感。
从前他以为,苏若楠不过是被困在侯府,依附他而生的卑微小庶女,纵然成了世子妃,也翻不出他的掌控。
可如今他才恍然明白,她的天地从不在侯府,也从不在他身上。
她有绝世医术、有超然心性,如今还有成国公府倾力相护,有太医院全员的敬重。
更有一个,让她甘愿日日奔赴、温柔以待的人。
他不过是她人生里,一个名义上的工具人夫君。
这认知,让顾景珩夜夜心绪难平。
这日苏若楠从国公府归来,暮色温柔,眉眼含笑。
顾景珩终究忍不住,状似随意,淡淡的开口试探。
“你日日往成国公府去,倒是比在自己院里还要上心。”
语气微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苏若楠淡淡瞥他一眼,一眼看穿他心底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却懒得拆穿,只随口回道:
“治病救人,自然上心。
医者本分。”
医者本分四个字,疏离坦荡,直接堵得顾景珩哑口无言。
是啊,是医者本分。
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肚子酸气,默然垂眸。
苏若楠看着他隐忍憋屈的模样,心底轻笑。
她哪里看不懂这位世子的心思。
只是,他从未入过她的心,从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更不会是。
顾景珩于她,只是任务世界的一纸婚约,一个挡箭牌,一个安稳居所。
而那位历经轮回,为她赌上一切代价归来的少年,才是她这辈子跨越岁月,唯一想要守护之人。
二十日的光阴,日日往复。
太医院的众太医日日惊叹世子妃医术神妙。
成国公看着幼子伤势一日日好转,对苏若楠感激敬重,礼遇愈甚。
唯有顾景珩,无人知晓他夜夜心绪翻涌。
他看着她越来越耀眼、越来越从容、越来越不属于这座侯府。
心底那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愈发清晰。
好像再过不久,他这桩捡来的婚事,这场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就要彻底留不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