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悠宁的话让方吉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发布页Ltxsdz…℃〇M
他呆呆地张望向韩悠宁。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靠在背椅上，目光落在方吉身上，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冷。
“不……不会……”
方吉呆呆说道，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又被悔恨占据。
“需要灵石的人是我，夫人您不欠我什么。他们是为我而死，和夫人您无关……”
天底下哪里有因为别人没有无条件帮助自己就怨天尤人的事情呢？谁都不欠谁的，若是能得了帮助，自然是运气极好极好的事情，可若是没有得到帮助，难道那几条人命就会由韩悠宁背负上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就像是灾前那些没钱治病的可怜人，他们的病不是有钱的邻居造成的，难道因为有钱的邻居没有主动借钱给他们，就该把病死者的这条命压在邻居身上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方吉虽然平庸无能，却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
他每每想起那五个因为他而死掉的队友，心中的难过就多一分。但是他不能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因为他的命，在队友们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他艰难道：“夫人给了我一条康庄大道，方吉感激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怨怪？”
他说得难过，眼泪又不自觉地往下掉。
陆崇递过去一方手帕，安抚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韩悠宁叹了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她终究不是什么喜欢看别人痛苦的变态，方吉这一整个的表现看起来不太像是表演。以他以往的性格，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演技提升到这种连她都看不出来破绽的地步。
所以，他此时所言，应该都是真实的。
如此，难受的人又多了一个韩悠宁。
“你的诉求我都知道了。”韩悠宁换了个姿势，直起腰杆在沙发上坐起，对他道：“你想要一门攻击性很强的法术？”
方吉痛苦之时，骤然得了想要的消息，心中瞬间转悲为喜，连连道：“是！是！是！”
“方吉不敢挑剔，什么术法都可。地表妖物肆虐，我不愿意一辈子龟缩在地下苟且偷生。他们杀了我的队友，我要替他们报仇。只求夫人大义相帮，方吉结草衔环，也会报答夫人的恩情。”
韩悠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还是不愿意轻易松口。
方吉身上最大的价值，第一是他的灵根和修为，镇里的修士说到底也就他们几个人，还是太少了。第二是薛山对他的期待，这一点比起他的四灵根和修为其实还算更重要一点。
韩悠宁道：“你来的时候问过薛山了吗？”
方吉低着脑袋不说话。
韩悠宁：“他对你寄予厚望，在你的实力到达一定水平之前，可未必会让你贸然行动。”
方吉这才像是被逼急了一样，嗫嚅道：“我总能出去的。那些雪妖杀了我们多少人？我总能找到机会报仇的。”
“学了攻击法术，我才有机会啊……”
韩悠宁和陆崇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再多规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随便吧。
韩悠宁起身往书房走去，方吉望着她的远去不明所以，求助一样看向陆崇：“陆先生……”
陆崇摇了摇头，道：“别着急，稍等一会。喝些水吧。这是我爸妈那边炒的新米，方队长尝尝吧。”
韩悠宁手中的黄符是用一张少一张，成全方吉她也是有代价的。
韩悠宁将黄符捏在手中，看着他道：“这是你要的一个攻击性神通，你是四灵根，刚好有火系灵根，火箭术，以你的修为勉强可以使用。”
方吉伸手就要去拿，却被韩悠宁拦住：“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猎杀的妖物中，前十只妖物，你必须选取价值最高的两件补偿给我。我不会让人监视你，你自己自觉。这算是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
方吉想都没想，“好！我杀死的前十只妖物，价值最高的两件都会给夫人您送来。”
得了韩悠宁的黄符，方吉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韩悠宁懒得听他那些话，只让陆崇送客。
他走后，夫妻两人商议一番，还是决定给薛山送个信。方吉看着老老实实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变强报仇，要是哪天气晕了冲上地面和雪妖同归于尽了也是一桩官司。还不如现在就看着他点，反正劳碌忙累的都是薛山。
韩悠宁忽然道：“方吉是比薛山大一点吧？”
陆崇点头。
韩悠宁又道：“怎么感觉薛山是在给方吉当爹，收拾首尾还要照看儿子啊？”
陆崇一听就笑了，“悠宁！你这话要是给别人听见，薛山这个当爹的未必会说什么，方吉肯定是没脸见人了。”
韩悠宁没笑，越想越有那意思。
倒也是真替薛山惋惜起来，他若是有灵根，又怎么会让方吉这样平庸的人冒出头来？
不过，薛山要是真有灵根，以他那闹腾的劲儿，韩悠宁这里也不知道会再多出多少麻烦。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嫌弃方吉了。
“你还有多久才能突破练气中期？”韩悠宁抓着陆崇的手，靠在他怀里。
说起修炼这回事，陆崇也要皱眉头。这修为涨起来是真的很慢。
陆崇：“还要一两年吧。”
韩悠宁点了点头，他毕竟是单系的天灵根，两三年内突破到练气中期，不算很快，但也不算是慢了。
陆崇：“你呢？还有多久能到练气后期？”
韩悠宁便也灰心丧气起来，“还得有七八年呢。”
七八年，小虎都能长到十来岁了。
能迅速突破练气中期她已经是取了巧了，若无奇遇，要到练气后期怕是得用水磨功夫。就这，她还得勤奋修炼呢。
“唉。”两人的叹气声重叠在一起。
韩悠宁自我安慰道：“也不错，有这七八年，我们能好好陪一陪小虎，等他有个八九岁了，我就教他修炼。等我们都练气后期了，他也差不多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了。那时候咱们就到处走走看看，好好找找机缘，争取早日筑基。”
陆崇听见韩悠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笑着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薛山那边收到消息后，亲自上门道谢。他这时候又不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韩悠宁和他聊了聊方吉修炼的事情，倒没有撒谎骗人，她也用不着在这方面骗薛山。
别的不说，薛主任虽然不太和他们贴心，对镇上的人还是没得说的。
一片冰心在玉壶。
韩悠宁着重提醒道：“他只是倒数第二等的天赋，本来就很难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他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吧？”
薛山点头，回了个数字。
韩悠宁：“想要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还有一个隐形的门槛，也就是六十岁的年龄限制。过了六十岁，人体机能下降，这个你懂吧？”
薛山再度点头。
“方吉就剩下十来年的时间了，能往前走一个小境界那就不错了。他就算保养得宜，身体机能下降的速度比同龄人慢一些，突破大境界的概率也很低很低。”
韩悠宁言之凿凿，“你与其指望他给你接班，还不如自己多活两年。不能到下一个大境界，除了有些超能力，练气修士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
这话说的薛山怔愣在原地。
韩悠宁没用太高大上的话包装，直接把最简明的结果往他面前一摆，薛山自己就会知道怎么做决定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向韩悠宁道谢后没说怎么办，留下礼物就离开了。
是一小包糖果。
这应该是镇里的存货了。
他未必送得起韩悠宁他们需要的东西，灵石倒是有，可要他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韩悠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就提了一小包糖果，他们夫妻俩未必喜欢吃糖，但是小虎这个小朋友肯定是喜欢的了。
小虎喜欢，他这个礼也算是送到位了。
这是薛山多年的工作经验。
果然，小虎一回来就在小白身上蹭了蹭，而后一眼看见茶几上的糖果，眼睛就是亮晶晶地拆开吃了。
“妈妈！妈妈！我可以把糖果带去学校和同学分吗？”
小虎一连吃了好几颗才停下，韩悠宁就听见他的问话。
韩悠宁眉头一挑，故意问道：“现在糖果可是很不好找哦。小虎，你要是带去学校，他们吃了你吃的可就少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妈妈这里没有意见。”
小虎摇头晃脑地又拆了一颗糖喂给小白：“愿意愿意！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韩悠宁也乐意让小虎交些同龄朋友，点头夸奖后，又去问陆崇。
陆崇伸手在袋子里抓了七八颗，说：“其余的你可以拿去给小朋友们分了。”
这七八颗糖被他放在了韩悠宁枕头边，“给你。”
韩悠宁只是笑。
难得的是，在大雪覆盖地面后，他们的生活总体尚算是平静。直到又是一年夏天，薛山那边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地面温度上升了。”薛山拿着温度计的报表狂喜道，“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正常夏季的水平，但是已经比去年暖和多了。”
韩悠宁侧头一看，零下十三摄氏度。
好吧，这能称得上是暖和。
嗯……如果和去年夏天比的话。
韩悠宁为了这个好消息，还主动去地表转了转，回来之后，她坐在薛山面前喝热水休息。
“怎么样？夫人？这种时候您可别卖关子啊！”薛山急得不行，陪坐的方吉和萧立等人也是干着急，不住催促。
韩悠宁咽下嘴巴里的热水，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要听哪个？”
“这……”薛山都快急跳脚了，韩悠宁给他来这一出。
这是耍宝的时候吗？
“先说坏消息吧。”薛山想着先把坏消息听了，要是有好消息在后面铺垫还能再缓和一下。
韩悠宁捧着热水杯子暖手，说道：“升温只是暂时的。在我的判断里，天气和雪妖相辅相成，共同造成了这一场席卷地表的寒潮。除非两个一起消失，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变化的。”
“寒潮还在继续。”
薛山脸都白了，希望落空，他揉了揉脸尽力安慰自己，大不了再在地下躲几年吧。
“那好消息呢？”薛山追问。
韩悠宁眼神一转，忽而挑眉道：“地面上有外来者。”
“这算什么好消息？”宋光伟一拳头砸在桌面上。
这人还挺能保持初心，这都过去一两年了，还是那样看韩悠宁不顺眼。韩悠宁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烧过他们家房子，让他这么看她不顺眼。
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到底是薛山的同伴，没有做出些很难看的事情来让薛山为难。一直都是当面锣对面鼓，在韩悠宁面前表达不满，却从没有私下里下手，他家的小孩好像还成了小虎的好朋友，他对小虎也还算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韩悠宁道：“怎么不算是个好消息？镇里人口这一两年有增加吗？就那么两三个小婴儿，长大成人都还得十几年。去年一年，镇里就办了六场丧事，一算人口还倒减少好几个。他们来了，吸纳他们进入小镇，这可是给小镇增加生力军的好机会。”
薛山皱眉，狠狠皱眉。
他们的想法一直没变，很保守，在吸收新人方面，至今为止，除了韩悠宁靠着不可或缺的粮食和强大实力加入了小镇外，从未曾再吸收新的人进来。
韩悠宁：“我看过了，他们队伍里一百二十三个人，难得的是有牛羊和老人孩子。领头的那个人见过血，这种时候倒也正常。难得的是他们没有吃过不该吃的东西，这条线不逾越，都还能算是个人，都还有得救。”
愿意带着老人小孩这类纯拖累人员的队伍，很少很少。但这也像个招牌一样，敢带上他们南下，说明他们有实力，也有底线。
薛山倒是有些意动了。
韩悠宁没再多说，究竟要不要再带人进来，她倒不是很在乎，顶多算是顺嘴提一下。
毕竟，薛山他们才是管事的嘛。
几人倒是商量起来了。
萧立道：“我们留在地面的冰屋太显眼了，他们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可后面还是可能摸过来的。”
地下的入口可没有太多的防御。他们在修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会有人在这种鬼天气还到处乱窜到镇上的可能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