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和顾尘先回了一趟家。发布页LtXsfB点¢○㎡
两人推开院门后径直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还有昨晚剩下的半锅粥。
常悦生火,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让火苗舔上来把粥重新煮开。
顾尘则站在灶房门口洗了手,又从碗架上取下两只碗放在灶台上。
粥煮开之后冒着小泡,常悦用长勺搅了两圈,盛了两碗端到院子里。
平时这事都是顾尘干,但毕竟很简单,常悦就算对古代这些土灶不熟悉,平时看顾尘操作,看也看会了。
两人坐在石桌旁,一人端着一碗慢慢喝。
今天风很大,粥才一会就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米粒煮得开花,入口绵软。
常悦喝了几口放下碗,跟顾尘商量:“我们吃完再去一趟春风楼。”
“这么早?”
“就是要早。”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我们昨晚才去找过汀兰,她要是有问题肯定也睡不踏实,她越紧张,越容易说漏嘴,今天突然再去肯定有收获。”
顾尘没有多说什么,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再起身把两只碗收了,在水盆里洗完放回碗架里。
两人收拾妥当出发,再到春风楼的时候,门板都还没装好,大堂里空荡荡的。
舞女们还没起床,只有一个穿旧衣裳的妇人在擦桌子。
常悦穿过大堂走到汀兰那间屋子门口,抬手敲了三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汀兰探出半边脸,看见是他们手指在门板上顿了一下。
常悦知道她这反应是想关上,但硬生生忍住了。
嘻嘻,她一下子就知道,她跟顾尘这趟绝对来着了。
汀兰看了他们一眼,往后退半步,“两位客人,奴家还未梳妆打扮……”
常悦毫不客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顾尘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我不介意这些,至于他……”常悦指着顾尘,“你暂时别把他当男的,要是看不顺眼,可以直接找一套女装给他穿上。”
汀兰干笑着,“无妨……”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旧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没有上妆,比平时看起来憔悴不少,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
显然没有休息好。
没休息好就对喽!常悦在心里喜滋滋道。
汀兰靠在桌边站着,两只手攥着桌沿:“两位客人怎么又来了?不是昨晚才……”
常悦把她这紧张的样子看在眼里,完全可以确定,她在这段时间绝对没见过刘明德,那这是就更好办了。
“我们是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常悦故意冷下脸,“昨晚我们已经见到刘明德了,他把什么都说了,你替他传话、替他遮掩的事他都说出来了,你还要替他扛到什么时候?你可知死了人,知情不报便是大罪!”
汀兰攥着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我不懂……客人,刘公子他见到你们到底跟你们说什么了?”
“我已经说过了,该说的他都说了。”常悦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汀兰胆寒,“他买凶杀人,钱老夫子又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在这中间做了什么,你想让我们在这儿复述一遍,还是你自己说?!”
汀兰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不会杀人的……他不会做那种事……”汀兰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不像是在回答常悦的话,更像是重复给自己听的。
“他不会杀人?”常悦冷冷看着她,“那钱老夫子是怎么死的?他脖子上的不是布条勒出来的痕迹,而是掐痕,汀兰姑娘,你清楚得很,你知道动手的是谁,你替刘明德瞒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你深爱他觉得他无辜,而是你不想暴露你自己!”
汀兰低着头没有说话,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的手指从桌沿滑下去,垂在身侧攥紧衣摆的布料,“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颤:“……要是没有我,钱老夫子确实不会死……对不起!”
“但是他该死!”
她才说完这句话,小雀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赤着脚,头发还是乱的,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跑到汀兰面前张开手臂挡在前面,仰着头看着常悦:“不许你欺负汀兰姐!你们又来!我讨厌你们,你们是两个坏人!”
汀兰低头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小雀,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小雀,没事,你先出去。”
小雀没有动,回头看了她一眼:“可是汀兰姐……”
“我真的没事,你去帮我端壶水进来,不梳洗打扮等下怎么迎接客人呢?”
汀兰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常悦总觉得,汀兰在面对小雀时,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小雀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常悦,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你们要是敢真的欺负汀兰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放完狠话,带上门,咔嚓一声门关上了。
室内只剩下常悦顾尘和汀兰三个人。
是适合摊牌的场景。
汀兰靠在桌沿,仿佛站不住了,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看了常悦一眼,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水一样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常悦和顾尘还什么都没听到,已经开始觉得窒息。
汀兰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被慢慢拖回来的:
“你们看钱老夫子如今受人敬仰的样子,大概不会知道……他从前是跟李大善人搅在一起的人物。”
有了周平安和丹娘的前车之鉴,常悦觉得自己对任何故事的劲爆程度都有了心理预期,但汀兰一开口,还是震惊到她了。
实在劲爆。
钱老夫子看起来那么德高望重的人竟然……